丰玥说:“你这么说我不是非得去看看那个小姐姐长什么样子了吗?” 转轮王摇头, “女鬼的嫉妒心, 忒也可怕。” 丰玥困得没好气, 呵呵转轮王, “女鬼的嫉妒心在你们男鬼幼稚的好胜心面前根本就是战五渣好吗,有时候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太平日子过太久了,智力退化了。” 转轮王摆摆手, “我不跟你计较,来明明, 咱们继续。” 丰玥这次真的忍无可忍了,她揪起惠明的耳朵,说:“得寸进尺,给我回家。” 惠明耳朵吃痛,屁股坐上了钉子一样急急站起来,看着转轮王, “叔,下次啊, 我先走了。” 丰玥一直到把惠明提溜出门外, 都没有放开他的意思。 “丰部长丰部长,耳朵要掉了。”惠明叫疼。 丰玥狠狠一甩手,瞪了惠明一眼,“回去我再好好收拾你。” 回到黄泉快递营业部,小至看他们大眼瞪小眼会审一样坐在楼下客厅,本来要叫惠明一起出去,这会儿也不敢提, 自己悄悄开了门跟老七一起出去了,今天他们去会孙二志。 惠明眨巴着自己的清纯大眼望着丰玥,不知道她摆出的这个明镜高悬的青天大老爷气场是什么意思。 丰玥终于说话了,“雷火,用来干什么?” 惠明本来就没有瞒着丰玥的想法,他说:“我要做个武器,过几天就能到了,还得要请你帮我一起做。” 丰玥看了他的耳钉一眼,那小半阳火只能防身不能攻击,惠明要自己发明武器,这得是有多么强烈的求生欲啊。 丰玥说:“不是不让你拿雷火,是这个东西玩不好容易引火烧身。” 惠明说:“那你教我,怎么不引火烧身?” “像所有你控制不了的东西一样,用得着我教?” “如果我控制不了,那么我就要驯服到我可以控制。”惠明两腿伸长向后倚,两手插兜,笑着说。 丰玥踢他一脚,“坐没坐相。” “困……”惠明嘟囔。 “现在知道困了,打游戏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呢?活该你。”丰玥为了体现出部长的威严,坐得端正,把一个哈切生生憋回去,眼睛里噙着一点点泪。 眼角粉粉,嘴角微微鼓出欲吻的弧度。 惠明坐端,凑近丰玥说:“那如果是你呢?控制不了,你就离得远远的?” “嗯,”丰玥跟惠明对视,“越远越好。” “所以我是你控制不了的吗?鬼眼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以前是个渣男来的?” “他喝多了,浑身都是戏,瞎扯淡,别理他。你……你很好。”丰玥站起来,“我要回去补觉,你干活,不许出错,懂吗?” 丰部长说他很好!惠明当即膨胀,她说的“你很好”绝对一点都不是发好人卡的意思。 就这么三个字,他觉得自己胸腔里鼓满了甜蜜之风,他立刻保证绝不出错,又说:“快去睡一会儿,午饭好了我叫你。” 丰玥也不知道他高兴个什么劲儿,回房睡去了。 惠明兴致勃勃地工作一会儿,空闲时间帮转轮王用纸片糊电脑,力求精致,一个主板做了两个小时,满头都是汗。 他手机忽然响了,拿起来一看,是铜豌豆。 “小甜甜,你昨天给我打电话了?对不住了您呐,我最近忙得两脚不沾地。你跟丰玥说说,丰都城里那帮老头子听说了我们的电影院,派了卧底过来悄悄审查,被火眼金睛俺老豆给抓住了,问她如何处置!” 惠明说好,又问:“你怎么不直接打给她?” “她没接啊。” “哦,那等会儿我跟她说,她在睡觉。” “哎呦看我这脑袋,”铜豌豆再电话那一头入戏地拍了拍自己的脑壳,惠明听见“砰”的一声。 铜豌豆急急说:“小甜甜这几天你好好照看她啊,且得熬几天呢。” “怎么了?”惠明心一紧。 “快到她忌日了,每年忌日前一礼拜后一礼拜,她都要掉一层皮……啊好了我不说了,记得帮我问问丰都城的奸细怎么处理啊!” “等下铜豌豆,”惠明忙喊住他,“丰部长是怎么死的?” “我也不清楚,说是之前有个半鬼,犯了什么事儿,在阳间流亡逃窜期间跟丰玥好了。阴差去捉拿他归案的时候不小心伤了丰玥,她差点就死透了,但是阴差不知怎么把她丢恶犬岭,留了一魂三魄,保住了原身,熬成了个半鬼。” 铜豌豆电话挂了之后,惠明还是发愣,忙音“滴,滴”,他茫然若失地举着自己的手机,结合鬼眼阴差还有铜豌豆的话,稍加推理,结论就来了:那个间接害死丰玥的半鬼,可不就是他吗…… 他的前前世,传说中的刑捕司司主。 接下来糊电脑的时候惠明心态很崩,手一抖,一个字母放错了位置,他烦乱,直接把整个键盘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惠明说服不了自己不去把这件事弄清楚,心里把鬼眼的话反复揣摩,信息量太少,反而让他脑补出了一场年代大戏。 最后惠明叹口气,停下手里的工作,决定做个饭修身养性一下。 饭做好了最后他上楼去找丰玥,敲了敲门,没有动静,再敲,还是没有。 惠明想到铜豌豆说的丰玥的忌日的问题,一个担忧,直接拧门把手,门开了,惠明愣在门口,房间里并没有人。 白纱窗帘迎风飘起,惠明不自觉走到窗口,明知道不可能,还是莫名觉得她是从窗前飞出去了。 窗外是挤挤挨挨的小栋独门房,惠明探头望下去,九十二号的外墙墙根与另外一栋房屋相连,忽然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从他心头飘过。 这场景这画面,像是曾经发生过一次。 很快这恍惚感消散,惠明想起投胎轮回的说法。也许那种混沌的一晃而过的似曾相识感,是他前生的记忆呢? 惠明摇摇头,既然无论是谁,为人类设下了这样重新洗牌推倒重来的规则,那么前尘旧事,就让它们湮没在过往的时空之中吧。 他走出丰玥房间。整间房一看,就是一个大家闺秀住的,绝不可能属于一个男孩子甚至一个粗糙的女孩子。浅绿色纱帐半搭在柔软大床前,丰玥的粉色丝绒睡衣整齐摆在床头。 惠明忽然瞥见梳妆台上一个倒扣在桌面上的相框,他纠结了三秒钟,做了一个决定。 走过去把相框翻起。 惠明向后猛然退步,脚磕在椅子上,椅子发出刺耳的一声摩擦。 惠明握着相框,手微微颤抖,一瞬间只觉得好像一切都是虚假,没有什么是真实的,包括他自己。 照片已经发黄,有些年头了。 照片里的男人穿黑色大衣,戴皮手套,毛毡礼帽待在头上,面容儒雅庄严,又带着一点说不出的阴鸷。 惠明看得真真切切,这人跟他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像是一胎双生,两个孩子自由生长,一个长成了惠明这样的明媚飞扬,另一个长成了照片里男人这样的沉稳自如。 惠明感叹,他爷爷都没跟他这么像! 那么问题来了,要是所有人投胎了之后跟他上一世的模样一样,那不是天下大乱?认识上一世他的人如果不当心与这一世的他相遇,不得要吓出心脏病来? 所以他认为灵魂恒久,不会影响每一世肉体的模样。那么他为什么会与他前前世样子完全一样呢?难道他是什么特别体质?每次投胎自带容貌编程,不会有任何变化。 惠明觉得非常不可思议且烧脑,拿手机拍了一下桌面相片,又将它扣回桌面。 离开丰玥房间,惠明又开始担忧她。虽然丰部长看起来不像是需要被担心的主,可是她怎么能从房间里出去也不通知他呢。 这样的事从前一次都没发生过,惠明本来就焦躁,这会儿加上忐忑,连饭都不想吃了。 丰玥正在心里把老七狗血淋头地狂骂一通,她要是知道她给惠明的符被惠明转送给了老七,一开始就得打断惠明的腿! 老七一声不吭开着车,一手打方向盘,一手捂着脸上鼓起来的肿包,嘴里溢满了血腥味,感觉来十颗益达都没有用。 他不敢看丰玥,丰玥裹在一只床单里,全身上下只露出个眼,眼角爬满皱纹,眼睛干涸,眼白浑浊。 他怎么办啊,他也很绝望啊。 在走进另一个犯人孙二志家之前,老七莫名觉得紧张,透不过气,他悄悄把惠明转送给他的纸符从自己死贵的包里拿出来,合十在额头前拜了拜。 果不其然,老七的直觉非常之准,他进了孙二志家,就发现里面有高人相候。 这一天老七被孙二志和自己两个彪形大汉儿子压在地上痛揍,而小至被侯在孙二志家的一个捉鬼师一张化魂符贴上,整个魂几乎快要被化掉。 老七看到小至痛苦挣扎的样子,奋起推开压着他的三个男人,一边逃离追赶一边掏出打火机把惠明的纸符烧了。 字符被烧起的一瞬间,老七被孙二志拉住裤腰带扑倒,裤子刺拉破了,老七觉得自己的心情就像自己凉飕飕的臀部一样,感觉到了人世间无与伦比的绝望。 今天这是要凉啊。 然后天降神兵,丰玥三下两下把一屋子男人撂倒,抱住孙小至。 小至惊叫一声昏过去,老七抖抖索索站起来挡住自己漏风的臀部,见到丰玥差点一个白眼顶出眼眶晕过去。 我靠,这是哪里来的人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