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临的深夜还是有些凉意的, 但不是冷那种,是很飒爽的。 对方谈笑风生,过来敬酒, 顾闻柯定定的去瞟窗外一株柏树, 好在李易安发觉老板走神, 握拳轻咳。 顾闻柯才把视线抽回, 聚焦在对方笑脸上。 气氛有一丝微妙,因为男人这晚有些心不在焉。 对方老总本来还胜券在握,以为顾闻柯大老远跑来很有诚意,他能轻而易举拿下这位年轻的掌权者,此时却有些吃不准…… 整个饭局来,年轻企业家视线往外瞟了三次, 低头看了四次手表。 很明显对今晚会面兴趣不大, 甚至觉得浪费时间, 迫不及待想走。 老总内心不禁忐忑, 示意助理过来, 把提前准备好, 本就算在必要时刻送给顾闻柯的礼物拿上来, 想了想,又让助理去打听, 这次顾闻柯过来,到底是奔这个项目来的, 还是与南临市另外的开发商,还有算合作的项目。 饭局提前结束。 顾闻柯出来,脸上带了几丝疲累,对方助理追上,递过来两只礼盒, 说是小小心意,他轻点头,示意李易安接过去。 今晚顾闻柯、李易安和吴巡都喝了酒,对方助理也早就安排司机,送他们回去。 男人一整晚没顾上看手机,拿出来,才瞧见冯庭把他吩咐人买的面吃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晒了一张空碗照片。 你有一番心意,对方恰好很领情,这是一件很让人欣慰的事。 抬手,他把手机放进衣服兜,脸上阴霾一扫而尽,弯腰上车。 到酒店,经过前台,顾闻柯回身吩咐李易安:“把房卡落房间了,你问前台再取一张。” 他并不确定冯庭是否还在自己房间,况且是同李易安和吴巡一起回来,也不想被发现端倪。 取了房卡,电梯正好也来。 三人上电梯,吴巡憋了一路,碍于对方司机在场,方才没在车上说话,此时电梯间只有三人,就憋不住了,当场拍起顾闻柯的马屁:“顾总今晚真是好计谋。” 顾闻柯怔了一,回身看向吴巡,不解。 只听吴巡说:“知道这次我们主动过来,对方肯定会抬高价格,所以今晚故意表现的兴趣缺缺,心不在焉,猜现在他们心里一定在打鼓,『摸』不清楚们这边具体什么意思,搞不好,今晚是个无眠夜呢……” 李易安被吴巡这么一说,立马也领悟到精髓,了然一笑,原来老板是在玩心里战术? 刚要说点什么表示一崇拜,顾闻柯目光沉静,波澜不惊的解释:“没有,今晚确实有些心不在焉。” “……” “……” 三人沉默无言,此时电梯升腾起一股浓浓的,一时半刻退散不尽的尴尬。 幸好电梯很快到地方,门打开。 男人完全不被尴尬气氛所困扰,双手合拢,看一眼脚,抬腿走出去。 只留电梯间一脸尴尬的吴巡,还有憋笑的李易安。 顾闻柯的套房是全酒店视野最好的海景房,平视能看见阳光沙滩,蓝天大海和白云,距离适中,夜晚又不会被海浪声吵醒,唯一可惜的一点,就是他来这里出差,不是度假,如此惬意美景,没时间欣赏感受。 明显就便宜了冯庭。 如果说以前,冯庭还忌惮两人干柴烈火刹不住车,通过今天下午的试探,她更加放心顾闻柯是个正人君子,在没有一个爆发点之前,她明白顾闻柯不会轻易碰她。 所以她很不自觉的留宿了,把卧室的窗帘全部拉开,了一扇窗,就着凉凉咸咸的,略带一丝海腥味的海风,躺到顾闻柯床上,背对卧室房门,面对落地玻璃窗,睡着了。 只不过,在别人的房间,就算毫无忌惮,也会睡的很轻,门外房门被开时,微弱的电子提示音就把她吵醒了。 她动了动肩膀,启开长眸,保持最凸显女人曲线的睡姿,把肩带往拉,『露』出漂亮的锁骨线,扬手,让秀发铺开,散的更具有自然美感。 整理好这些,才又闭上眼,手轻轻搭到脸颊这侧的床沿上。 一秒,房门被推开,脚步声越来越近。 月光,夜晚城市璀璨的灯火下,熟悉单薄的背影,就躺在床上。 腰间搭了一个薄薄的毯子,赤着纤细的小腿和精致小巧的脚丫。 顾闻柯单手握着门把手,逗留片刻,默不作声走近她。 冯庭能感受热源越来越近,静了一秒,腰间毯子被拾起来,抖开,轻轻覆盖到她身上。 男人从桌子上拿了香烟和火机,往外走,“啪嗒”一声,他点燃香烟。 深夜,卧室房门没带上,客厅轻微的脚步声非常清晰的传入她耳中。 一支烟的功夫很快过去,男人进了浴室,不久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等顾闻柯再出来,回到卧室,方才身上淡淡的烟酒气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与她身上相同的,酒店的沐浴『露』和洗发膏的味道。 他走到床边驻足很久才躺下,和衣而睡。嗅到乌木沉香的幽香后调,不浓不淡,若有似无。 冯庭其实一早就算跟他一起睡觉培养感情的,现在『奸』计得逞,走到这一步,手心却虚汗连连。 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动,让她呼吸有些错『乱』。 僵在那里犹豫了半晌,见顾闻柯实在太不上道,才佯装换睡姿,熟稔的翻过身,往他身侧凑。 脸刚贴到顾闻柯的肩膀,手触到男人温热的胸膛,顾闻柯就上道了,主动抬起胳膊,揽着冯庭的肩膀带到怀里,她欠了欠身子,寻找舒服位置。 他身上穿了一件白『色』短袖,冯庭搭过来手,刚好触碰到白『色』短袖上的图案。 他吐息时还带着一丝酒香味,与冯庭身上的香水味交织,有别样风情。 只可惜两人一个装睡,一个静静躺着,心有杂念,却冷静克制,糟蹋了这一室浪漫。 后面没久冯庭困意就又袭上心头,她睡的『迷』『迷』糊糊,单身多年,这样交拥而眠的睡姿实在多余而且反人体睡眠机制。 困意占据理智的地后,眼睛睁也没睁,扒拉,把顾闻柯的胳膊抽出来,推开,举止嫌弃。 然后往落地窗这边滚,再滚,『摸』到一只枕头,才发出一声惬意叹息,拱了两下,彻底睡着了。 顾闻柯:“……” * 清晨的第一抹阳光照亮整个卧室,顾闻柯被刺眼的光芒扰醒,昨晚他很晚才睡,按理说应该多睡片刻,可生物钟有些不近人情的准时。 启开眼,入目便是叫人犯罪的一幕。 冯庭身上自然还是昨晚那身//『性』//感/妖//娆的小吊带,只是经过一夜翻滚,现在尽数堆到腰间,她里面,是一件清凉的,咖啡『色』镂空布料,丁字款式。 这样式,让原本纤细清瘦的她,挺翘中,莫名了一丝丰腴。 顾闻柯转开视线,闭了眼,可这一幕入了脑子,即使闭上眼睛,仍旧会一点不差的浮现在眼前。 早晨的男人,会比夜晚少一分理智。 顾闻柯坐起来,抬了食指,有一没一的摩挲自己的嘴唇。瞧着她,眼神逐渐深邃,浓到化不开。 偏偏这个时候,冯庭也醒了,完全忘记自己身在何处,睁眼之前先抬起双手,“嗯……”,她一边翻身,一边打了个舒服的懒身,从床一边,又翻到顾闻柯身侧。 男人眯起眼,默不作声垂眸看她。 冯庭这才睁开眼,一抬头,撞入男人紧缩她的目光中。 她尴尬两秒,而后反应迅速的翘起脚尖。 “早啊,顾先生。” 意识到什么,视线轻轻转来,看见自己衣/不/蔽/体,隐隐若现,明明穿,还不如不穿更低调的样子…… 她迅速扯下来,刚要起身,腰间一紧,又被顾闻柯拉了回去。 压抑一晚,早晨爆发的愈发猛烈。 冯庭意识偏开头,男人柔软的嘴唇却追了过来,抵/入,温柔又霸道。 许久之后,他放开她,居临下瞧着她,叹了一口气。 平躺回去,视线转向上方的天花板。 冯庭长发披肩,轻轻侧身坐起来,瞧着他。 顾闻柯沉默许久,才说:“你昨晚怎么没回去?不要过分相信男人。” 冯庭只是看他,转开眼眸。 没头没尾的说:“觉得老天有时候特别喜欢跟人开玩笑,看似平淡的一生,却可以比戏剧更狗血。” 顾闻柯不知冯庭心中在想什么,还以为她在伤心他现在已婚的身份,沉『吟』片刻,浅浅的皱起眉,“有些事实无法更改。你如果觉得不开心,现在走,还不晚。” 冯庭抬起眸,静静的看他三秒,忽然笑了。 “谁说无法更改,你可以离婚啊。” 顾闻柯怔了怔,敛起眉,静静瞧她。 “你希望离婚?” “不希望,”冯庭轻轻抬手,垂眸轻轻描绘他胸前,短袖上面的简约图案,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解释,“这个世界上,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要成为你心中最想得到的那个。” 顾闻柯握住她的手腕,“嗯,那你是要走?” 冯庭低低笑起来,男人不解,拧眉看过来,她翘起嘴角,表情坏坏,眼中带几分狡黠—— “会走啊,但不想让你好过,想等你爱上,再离开……” 说罢,轻轻抬眸,眼神邪/魅。 顾闻柯眯起眼睛,摇头笑了。 “你现在已经很不让我好过了,心中在想什么,你大概不会明白……” 冯庭耸起肩膀,嘟嘴撒娇,“这才哪到哪,就说自己不好过了,搞得好像很坏,是个恶人……” 顾闻柯淡笑。 “没有,是我很坏,”他沉默了会儿,公允的自我评判,“是我太贪心。” 一个已婚的男人,对一个婚外的姑娘有了浓厚的好感,这很违背他当时娶周可岚的计划,他当时信誓旦旦,以为红尘中,都是俗物,自己会为了利益,心甘情愿,长久的困在没有感情可言的婚姻枷锁里。 并且还对周可岚曾经的幼稚嗤之以鼻过。 现在他好像逐渐开窍,逐渐理解周可岚当初为什么那么疯狂,那么恨他,作为一个大家闺秀,不顾礼义廉耻,为了别的男人大闹未婚夫办公室,甚至出手砸伤未婚夫。 他以前瞧不起周可岚的行为,现在自个又光鲜到哪里去? 这个世界上的男人女人,总是苛责别人,而对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放宽底线。 顾闻柯很清楚,自个现在逐渐往悬崖峭壁靠近,再往前踏出一步,很可能就是万丈深渊。 理智告诉他应该就此打住,否则不管是对他个人名誉,还是公司利益,都会有损,可每当面临冯庭这个姑娘时,好像拖延症发作,能拖一天,就拖一天,一直心存侥幸心理。 他其实很矛盾,最近会莫名心烦。 尤其知道,冯庭还是个处。 这对他来说,无异于是一个更严峻的考验。 * 早晨七点半,酒店铺着地毯的走廊上,一个人影没有,海景套房的房门悄悄开,某人披着一件女士睡袍,手拎拖鞋,光脚从顾闻柯房间走出来,她左顾右盼,确定没人,回身把房门带上,闲庭信步一般,回自己房间。 刚走到房门口,还没掏出房卡,李易安和吴巡的房门忽然被拉开,李易安闪身出来,看见冯庭这幅扮,愣了愣。 冯庭很自然的把拖鞋丢地上,趿拉上,抚了抚后脑勺凌『乱』慵懒的长发,对李易安招呼:“早啊,李秘书。” 李易安上看她,冯庭抱着肩膀讪笑,“今天早晨阳光不错,出去晒晒太阳,补钙。” 说完也不管李易安相信还是不相信,拉开自己房门,旋了个身子,把房门关上。 冯庭这边才刚回房,顾闻柯的房门又拉开,男人发现她的手链落下,追出来。 抬眸瞧见李易安,脚步顿住。 李易安说:“顾总也起这么早” 顾闻柯收起手中小链子,“嗯”一声,沉声说:“不早了,准备去吃早餐。” 李易安就是被饿醒的,昨晚饭局,除了喝酒就没动几筷子,以为顾闻柯也是如此,笑说:“也准备去吃早餐,那我们一起吧顾总?” “嗯。” 顾闻柯抿了抿,答应,“好。” 两人便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说着往梯间走。 “吴巡不吃饭?” “吴经理还睡着,刚才叫他,说不吃,不起。” “昨晚休息的如何?” “这家酒店还不错,吴经理反正睡的挺香,了一夜呼噜。” “……” 话音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冯庭的房门才又拉开,她看向两人消失的方向,轻轻吁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手机响了。 顾闻柯:【收拾好,来吃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