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班跟他们在一层教学楼,两个班在走廊两头,从走廊那头到他们这儿来晃dàng差不多能算得上长途跋涉,有这功夫都能下楼去趟小卖部了。 “有事儿?”老李也看到了外面的人,撑着讲台看着他们问了一句。 教室里顿时跟着就响起了一片嘘声和起哄声。 几个人迅速离开,走之前还往教室里瞪了好几眼。 眼神很有戏,比较凶狠,方驰顺着他们视线的方向往自己身后几排看了看,没看出来谁是他们的目标。 不过在这种压力状态之下,学校里时不时就会有斗殴事件发生,就跟借机发泄似的,你碰我一下,我看你一眼,都有可能从口角发展到动手。 下午方驰终于撑不住了,最后一节自习被英语老师征用,他硬是顶着老师如炬的目光趴桌上睡了一节课。 一放学他却又jīng神了。 “哎,我帮你问了,”梁小桃趴到他桌上,“你家huáng总现在做绝育合适的,你要有时间今天带去呗,我跟人家说好了,直接去就行。” “哦,”方驰应了一声,“是你上回说的那个医生?” “就是那个,你是不是舍不得啊?”梁小桃笑着问。 “huáng总现在对我就没好脸色,我怕给它阉了它弄死我,”方驰笑笑,把书包往背上一甩,“我晚上先带它过去感受一下吧。” 从学校回家方驰都是走路,算是锻炼,学校后面有条小路,单行线,车少,树种了挺多,戴着耳机从这条路慢慢走回去还挺舒服的,方驰有时候还会跑着回去。 走了一段之后,有两辆电瓶车从他身后呼地一下窜到了前面,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胡同里。 都是他们学校的,方驰认出了这俩就是今天上他们教室外面转悠久的六班的学生。 他犹豫了一下,快步跟了过去,摘下了耳机,走近时听到了胡同里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打斗的声音,还有人叫骂着。 “打的就是你!老子早看你不顺眼了!” 方驰皱了皱眉,这如果打的是他们班的人,他得帮忙。 顺手往书包里摸了摸,没摸到什么称手的兵器,只有一个下降器和一个岩钉,岩钉太狠,他把下降器夹在了指缝中间,走到了胡同口。 “你他妈一个同性恋你拽什么拽!”有人又骂了一句,接着就是拳头砸到人身上的声音。 方驰猛地停下了脚步。 在这同时他也看清了胡同里的人。 打人的是四五个六班的,被打的,是肖一鸣。 第9章 如果没有听到同性恋三个字,就算是方驰不愿意跟肖一鸣有什么jiāo集,也会上去拦一下。 可有人说出了这三个字,而且似乎就是因为这三个字打的肖一鸣。 他在这一瞬间犹豫了。 在对方的人还没有看到他的时候,方驰转过身准备离开。 不过肖一鸣平时就不是个能惹事的,这会儿人围攻也没什么还手的能力,被人一把抓着后脖领子按在了墙上。 “裤子扒了看看!你是不是就喜欢这样?” 肖一鸣嘴角有血,衣服也被扯得乱七八糟,但始终不吭声,只是在被按到墙上时,他往胡同口这边看了一眼。 在方驰迈步离开时,跟他的目光对上了。 方驰迅速扭开头往前走。 但他走得很慢。 脑子里叮当作响的。 如果肖一鸣叫他,他就回去。 不出声就不管。 如果肖一鸣出声喊了,他就回去。 不出声他就不管了! 如果…… 方驰紧紧地攥着那个下降器,步子迈得很慢,丫到是出声啊! 走出去十来步了,他都没有听见肖一鸣的声音,只听到六班那几个人的叫骂和嘲弄的笑声。 方驰停下了脚步。 狠狠地皱了皱眉,转身走回了胡同口。 这回刚站稳就有人看见了他,抬手冲他一指:“方驰,你别管闲事儿。” 肖一鸣靠墙坐在地上,样子有些láng狈,但好歹裤子还没被扯掉,这会儿正抹着嘴角的血,也没往他这边看。 方驰没出声,站在原地不走也不再往前。 “怎么个意思啊?”打人的几个都停了手,看着他。 方驰还是没说话,就那么沉默地看着他们几个。 主要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跟不熟的人从来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呔!放开那个少年! 或者是,gān什么你们!有本事单挑! 当然肖一鸣单挑估计也落不着好。 有什么冲我来! 听着都跟傻bī似的。 所以就什么也别说了。 其实今儿这架他们跟自己打不起来,方驰心里差不多能有数。 就眼前这几个,别说单挑,全上也不是他的对手。 显然对方也很清楚。 于是几个人就这么愣着你看我我看你地站在原地。 “不是,方驰你什么意思?”还是有人沉不住气了问了一句,“你是要给这小子出头?” 方驰看了他一眼,过了能有半分钟才应了一声:“啊。” 这个啊是什么意思,方驰自己也不确定,对方估计也判断不出来。 又站了一会儿,方驰有点儿不耐烦了,一直牢牢夹在指缝里的下降器卡得他手指生疼,他低头看了看,把下降器从食指中指之间换到了中指无名指之间。 这个动作总算是让对方看到了他手里有东西。 “算了,”有人往肖一鸣身上踢了一脚,捡起了扔在一边的书包,“走。” 几个人跨上了车,盯着方驰又看了几眼,车从他身边开了出去。 “没看出来他俩关系不一般哪……”有人怪腔怪调地喊了一声。 方驰拧着眉回头看了一眼,是张健,爹妈名字起得特别有先见之明,这人大概算六班,不,整个三年级嘴最欠的,别说挑头打架,就连骂人都得是确保别人碰不着他了才开口。 傻bī。 方驰转回头看了看已经站了起来的肖一鸣,还是不知道说什么,于是他把下降器塞回包里转身走出了胡同。 在戴上耳机的时候,他听到了肖一鸣的声音:“谢谢。” “啊。”他应了一声。 啊什么啊呢? 不知道。 今天天儿凉快,方驰把书包甩到背后开始往前跑。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他觉得不舒服,全身上下从里到外,哪儿哪儿都不痛快,心里发堵身上发紧的,还隐隐有些不踏实。 跑步是他舒缓情绪最管用的办法。 音乐音量调大,眼睛看着gān净的地面,脚下是不断被甩到身后的路。 跑到家的时候他觉得舒服了不少。 洗了个澡,把huáng总塞到猫包里,背着又出了门。 他赶着带huáng总去趟梁小桃介绍的那个宠物医院适应一下,要是huáng总同意,就把它阉了。 huáng总对猫包很不满意,在包里来回翻滚抓挠,方驰只得打了个车。 上车了huáng总就开始喵喵喵,喵得司机都叹气了:“这猫脾气不怎么好啊。” “……随我。”方驰也叹了口气。 车开到一半,他的手机响了,拿出来看到是孙问渠的号码时,他突然想起来按那个扯蛋的合同他得每天去给孙问渠做饭? “喂?”他有些绝望地接起电话。 “放学了没。”孙问渠的声音挺起来还挺正常。 “放了,不过我……”方驰想说先去阉猫。 “过来做饭,饿死了!”孙问渠打断他的话,“没多复杂,煮点儿粥就行,我胃疼。” 一听孙问渠说胃疼,虽然这人为了遛他真真假假的话没少说,他还是犹豫了,顿了顿才说:“可是我现在……带了只猫。” “猫?什么猫?”孙问渠问。 “就,一只小土猫。”方驰说。 “带过来。”孙问渠说得很gān脆,说完就撂了电话。 方驰想了半天,让司机转了方向,先去孙问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