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颜现在就是很难受。 很憔悴。 她缩成小小的一团, 就是不肯看容玉,也不管他要把自己丢在哪里。 肚子还是饿的,吃了个半饱没顶多久, 现在已经不行了。 周围有颠簸,身子被人捞起来, 稚颜使劲钻进某人怀里, 就是不把脸『露』出来。 容玉看着从太回来这一路一直沉默不语,碰上自己就往怀里钻的小公主,冷冰冰的手莫名发烫。 他抱着她, 竟不自觉轻手轻脚起来,这情况只有当第一次拿到本命宝剑的时候有过。 时他只是个剑修, 与其他剑修无异, 将自己的本命剑看得极其重要,吃饭睡觉都不离手, 后来么……时间长了, 也就么回事。 他这个人,真的很难什么东西持有长久的兴趣,便是如今的鬼道,他虽做了这个君上, 其也早就厌烦了。 只是这天底下已经很难找到更让他感兴趣的事,所以一直在这里耗着,顺便搞点事情,培养激励一下小幼苗,让他们尽快来挑战自己,这还活得有趣。 漫长的人生,不想飞升,便要如此度过, 在遇见稚颜之前,他大时间不是在入定修炼,就是在发呆。 遇见稚颜之后,好像无趣平淡的日子都鲜活了起来,凡人都这好玩吗?似乎也不是,过往幽冥界也有过凡人,但都太吵了,只会求饶哭泣,见了他吓得屁滚『尿』流,哪像小公主。 就算有修士不般畏惧他,也不会像小公主这,天天把喜欢爱慕挂在嘴边,还老是做一献殷勤的事。 稚颜:要不是我没读心术,我非得解释一下之前都是巧合。 但现在这不算巧合就是了。 稚颜被容玉带回冥宫寝殿,她拉起丝被便把自己盖住,躲在被子底下努力呼吸。 在他怀里半天,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可真是把她憋坏了。 看着丝被下拱起的一团,容玉手按在玉石心的位置,这颗灵石用了两千,他已经再熟悉不过,自从用了这个,比之前更心如止水,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但是…… 小公主的兴趣,亦是在这的情况下产生。 容玉歪了歪头,开始好奇,这份兴趣又可以持续多久。 床上叽叽咕咕有静,容玉看过去,小公主抓着丝被滚到了角落,在努力降低存在感,就……傻了吧唧的。 傻的同时,还有他不愿承认的……可爱? 容玉转开视线望向窗外,幽冥界灰蒙蒙的天看了几千,一点变化都没有,四处都是玄『色』,稚颜大约是这里唯一的彩『色』。 因着这个,待他失去兴趣的时候,也不会让她下场太差劲的。 至少作为取悦过他的赏赐,他会让这个在旁人眼中绝无法修炼的小公主,即便不能得到飞升也要长长久久,青春永驻。 “咕噜噜……” 正思索着,就见被子里传来响,容玉想到稚颜因他只吃了半顿的饭,暂时扫开别的心思,也没跟她道别,转身消失在寝殿内。 他也没走远,只是离开寝殿招来丛音,问她:“冥宫可有会烹饪凡食的鬼修?” 丛音迟疑道:“这个,也许有,但君上,哪怕有会做的,咱们也没凡人可以吃的食材。” …… 是这个道理,凡人不可食用幽冥界的东西,若是修真界的还好,幽冥界的多少带了特别……这可怎么办,早知道就让稚颜在太吃饱了回来。 可一顿吃饱了,之后呢? 容玉想到辟谷丹,算拿去应付稚颜,骨却在这时从角落出现。 其容玉早就知道她躲在一旁,只是不在,所以懒得管。 现在方主出现,他不过轻飘飘一扫,丛音便过去扼住了方命运的咽喉。 “君上恕罪。”骨忙道,“妾身没有恶,只是见君上似乎遇见麻烦,或许妾身可以解决。” 容玉微微颦眉,想到自己和小公主的矛盾好几次都是因为这骨,一点都不想理她,抬脚就要走,身影都消失了一半,又因骨急切的话留了下来。 “敢问君上可是要为夫人准备凡食?妾身不才,膳食厨艺上颇有心得,只需君上为妾身准备凡界食材,妾身便可将夫人每日凡食理得妥妥当当。” 容玉偏了一半的身子拧回来,发梢在空中了个璇儿,若有所思地看着骨。 见他似乎有,骨立刻道:“君上放心,妾身绝无其他不臣之心,若妾身胆敢不老,惹夫人不高兴,君上尽可取妾身『性』命!” 丛音桎梏着骨,说话,她自己都骨身上的香气和美貌蠢蠢欲。 她真的很佩服自家君上,居然能着这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毫无欲念,只为她是不是能给某个凡人小公主做好一顿饭。 “便依你所言,让你试试罢。” 他甚是勉为其难地做了决定:“若你再敢惹出『乱』子,不单是你,你全族皆要陪葬。” 骨闻言整个人一凛:“君上知道……” 丛音龇牙,替容玉回答:“君上什么不知道?” 骨看看近在咫尺的丛音,丛音花花的脸上『露』出为难,诚恳道:“我建议你还是把脸蒙起来再出入冥宫,否则以你如此低微的修为,搞不好哪天就让疯魔了的人得了手。” 骨先是应了一“好的”,然后又想起容玉边,还想去问什么,发现容玉已经走了。 她愣了半晌,说话啊,真的是话,一点别的思都没有,她就是单纯的觉得,真的好新鲜啊。 真的有男人她没兴趣,纯粹只是要她做饭,才肯给她个容身之处。 怎么说呢,骨甚至有点,小感。 这世界还有救的种感。 手臂被戳了一下,骨侧眸,发觉发眸的冥宫代理大护法给她递来了面纱。 “谢谢。”骨接过来麻利地戴上,朝丛音福福身子。 丛音看不见她全的脸了,觉得杀伤力大大减弱,满点头:“这顺眼多了。”算算时辰,她算把君上的事情办好,“妥了,咱们这就去弄点食材回来吧。” 骨犹豫:“妾身要和您一起去吗?” “在不必自称什么妾身。”丛音捞起她,“幽冥界可不兴一套。” 骨也没说反,她自己其也不喜欢,只是习惯了而已。 “是,代理大护法。”她答应下来。 丛音掏掏耳朵:“你完全可以把代理俩字儿去掉。” 骨从善如流:“好的大护法。” “呵呵。”丛音轻巧一笑,有点得,她想到什么,跟骨说,“走之前咱们先去某地看一眼。” “去哪儿啊?”骨好奇。 丛音没回答,但她很快就知道了。 传闻中关着前任大护法的幽冥界第十三界,天底下最恐怖的炼狱之地。 界门开,骨有点畏惧,只敢走在丛音背后。 丛音倒是这里非常熟悉,一点都不怕,走进来负手转了一圈,着在炼狱里耕耘的殷染笑道:“好久不见啊,前任。” 殷染脊背一僵,冷冰冰地回眸,先是看见丛音,再是骨,立刻想起自己赤着上身,马上撂下法器穿衣。 “遮什么呢,该看的都看过了。”丛音扁扁嘴。 殷染生气道:“你是看过了,可旁人没看过!”他指责道,“你怎能随带着子来这里,你不知我在此处做什么吗?衣衫不整被人看去,成体统?” “好好好,你最守德行了吧,你一定会嫁给一个好人的。”丛音不耐烦得很,“可难道不是你把骨带回来的吗?我还以为你见到她会很开心呢。” 殷染拉着衣裳无语道:“我是为君上忧。” “是啊,都忧到这里来了,位置都被我占了,看了觉得真可怜。”丛音唏嘘不已。 骨从未想过幽冥界名骇人的殷染和丛音两个护法会如此斗嘴,气氛这……从容?也不,就是特别的,亲民。 她过去以为这里是世间最险恶之地,现在她有改变主了。 “不关你的事。”殷染气得不行,冷着脸赶人,“快滚,小人得志。” 丛音笑眯眯:“我当然是小人了,我比你轻三百岁呢!”说着话她丢了一把种子给殷染,“前任,现在我是你上司,你得我的,试试看能不能种点枯荣草在十三界,若是成了,本大护法重重有赏啊。” 殷染屈辱极了,但现是,丛音此刻的确是他上司,他么循规蹈矩的一个人,哪怕心里再不情愿,也接住了种子。 “好好种地,本大护法要去帮君上做事了。” 丛音是心满足了,带着骨悠闲离开,殷染自己看着手中种子,再看看暗无天日的十三界,脸『色』灰败道:“……造孽啊!” 外面发生了什么,在寝殿里宅着的稚颜是不知道的。 她发觉容玉走了之后就从床榻上下来了,靠到窗前的榻子上按着胃朝外看,扁扁的红唇和饥饿的杏眸搭配上,有种被欺负惨了的感觉。 容玉回来就看见了,她这副子,让他这种人都不由开始“检讨”了。 不该玩得么过吗?这下可如是好,凡食的事有人去解决了,一时片刻回不来,也不能马上让她恢复过去活蹦『乱』跳的子,…… 突然又不知怎的想到离开太剑宗时她个子,容玉为难地按按额角,都说了让她不要太迫切,可是…… 又多看了她一眼,算了,还是尽快想法子满足她,总不要让她嫁给他一次,嫁娶之事,哪怕他,时间久了,上心了一,也还是有量的。 可要他以这副面貌直言目的,又有开不了口,他可是不久前才警告过她不准迫切的。 若是他真这去了,搞不好她会觉得是他想要圆房,才这么急着安排。 他才没想着要圆房,绝没有。 反正…… 目光投向黑墙,容玉身影消失,而长榻上的稚颜被强行拉进了黑墙之中。 不是第一次身不由己了,稚颜跌倒在冰棺旁,步履蹒跚站起来,长叹一,为自己的柔弱哀叹。 身后响起银齐天真清冷的音:“为叹气?” 稚颜如道:“我不太喜欢你每次不经我同就把我拉进来,万一被君上看到,以为我们有所勾结,咱俩都没好果子吃。” “你在他的感受么?”银齐飘到她面前,仔细看着她的脸,“你可知其我并不比他弱上多少,若我想,或许可突出重围,带你一起逃离他的。” 说话,稚颜有么一瞬间心了,但想起原文里压根没提到银齐这么个存在,就知道他在说大话。 所以她坚定摇头:“不了不了,我一点都没想逃离他,我十希望守在他身边,一辈子都不离开。” 银齐胸前里鲜活的心因她的话砰砰直跳,这感觉很奇妙,和在具玉石心的身体里一点儿都不一。 这种感觉陌生到银齐浑身飘飘然,是也顾不得铺垫,直接说:“我教你修炼如。” 稚颜缓缓划出一个问号:“啊?” 银齐往前飘了飘,是真的飘,脚不沾地儿的。 “你不是不喜欢我不经你同就把你拉进来吗?”银齐歪着头,无邪的子,“我教你修炼,你有了修为便可以自己掌控身体,不被他人『操』控。” …… 有修为当然是好的,但……还有这种送上门儿的?她这是想要修为反抗他呢,他还上赶着教她?阴谋,绝是阴谋。 稚颜当场拒绝:“我不要。” 银齐皱起眉,被拒绝了,有外,但也不是特别外。 “你真的不想得道长生么?”银齐循循善诱,“我愿教你,绝不会让幽冥君发现,你为不愿?” 稚颜明确他没安好心,掷地有道:“我为不愿这不是明摆着吗?我是不会和你同流合污算计君上的!” 她明明面容玉一面时十端着,总是口是心非,但面银齐,又都是戳心窝子的表话语。 一如此刻—— “你被关在这里两千,与君上肯定诸多仇怨,不要想着洗脑我付君上了,一来我没个本事,来我也不愿。”稚颜响当当地说,“咱们决裂吧,以后别再见面了!” 她抬脚就要走,身后的银齐看着她,一点儿都不生气,嘴角甚至勾了起来,微光下似有若无地笑了笑。 呵呵,有点开心是怎么回事。 飘到快走到通道里的稚颜面前,银齐按住她肩膀温道:“我不要你帮我付容玉。” 稚颜:“我不信。” “真的不要。”银齐的音恳切到稚颜有摇。 她犹豫了一下:“你要什么?” 银齐想了想说:“我也不知我想要什么,你只要每次来陪我说说话或许就可以了。其他的,若我想到再同你说,但绝不会让你危险和为难,如?” 稚颜…… 说不心是假的。 他这般认真,也不要求她什么,天上掉馅饼砸到她,她真的要完全拒绝吗? 不想立刻拒绝,可也不想马上答应,稚颜咬唇片刻嘟囔了一句“我好好考虑一下”就跑了。 银齐这次没再拦着。 只是稚颜走了之后,他又笑了一下,这次笑的明显了一点,耳边始终回『荡』着稚颜句“我是不会和你同流合污算计君上的”。 回『荡』得多了,了数十遍,银齐这笑容啊,从微薄变得有点『荡』漾了起来。 如此坚定的被选择,被维护,被偏爱,真是—— 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