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阿斯加德是高贵的神圣之都,华纳海姆便是富裕的辉煌之都。王都的胜景尽收眼底,让人很有驻留的冲动。但安安还是迅速撤离,绕道撒伽的寝宫后方,从法瑟他们事先就弄好的一个小dòng处注入无味的昏迷jīng油。 五分钟后,安安翻窗而入,把里面的门全部锁上,然后将chuáng上的撒伽拖到chuáng底…… 看过真正的撒伽,再看看镜中变身后的自己,安安发现莱斯威和法瑟真是qiáng人,几乎是100%的相似程度,恐怕连撒伽亲生爸妈都区分不出来。 换了一套撒伽的衣服,安安花了大概半个小时熟悉环境。和之前研究的一样,撒伽的房内衣服不多,摆设简单,只有大量的书。她虽是美人,也年轻,但从来不收拾打扮,总之就是对生活没什么激情,整天活在书本的世界中。同时,撒加是相当有天赋的炼金术师,看的书却也很少与专业有关,反倒大部分都是爱情小说和童话故事。 等一切都差不多准备好了,看时间也刚好快到正午,她拿了一本书拉开门,打算按照撒伽的习惯在后院中看书,等待侍女在卧房内送餐,待饭菜都快凉了再回去。 但刚一从寝宫里走出来,下了阶梯,却遇到迎面走过来的赫默。他穿着深棕色的软皮甲和长靴,敞开的领口上镶嵌着牛奶白的皮草。 安安握紧书本,若无其事地从他身边走过去。而他的目光便一直随着她移动,终于在他们要擦身而过的时候,他皱紧眉头,挡在她面前: “你说,到底想做什么?” 安安有些愣了——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但法瑟早就说过,面对赫默,身为撒伽只需要一直不说话,不看他,不回应就不会有问题。 安安看着别处沉默。 “撒伽,告诉我,你究竟还有什么不满的?”赫默有些恼怒,“我已经受够了你这种态度,你到底想怎样?!” 这这这…… 这好像有点超出预算啊。 明明撒伽和赫默两人的相处模式就是互相漠视,除了有的场合不得不一同出现,他们在底下几乎不会见面。而且众所周知,赫默脾气很好,情商很高……这一点倒是和井洺很像,但这一出算什么?他怎么会这么生气? “没什么好说的。”安安只能硬着头皮冷淡道。 “撒伽,看着我。”赫默的声音并不大,却有着无可抗拒之感。 “什么事?”安安缓缓将视线挪到他的脸上。 “我知道,你和我在一起很痛苦。如果不是看着父王的面,你恨不得我立刻死掉。”赫默咬了咬牙关,额头青筋竟都突了起来,“但你làng费了我的时间,我也不会放过你。” “……所以呢?” “父王给我们机会,让我们培养感情。但你我都知道,你不能原谅我,同样的,我也不能原谅那个人。这辈子要我们喜欢上彼此简直是天方夜谭。”赫默捏住安安的下巴,凑近一些,用那双美丽的紫色眼睛凝视着她,“婚期我已经订下来,有没有感情无所谓了。” 扔下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转身走掉。 安安被他说得完全找不到方向,只是故作镇定,抱着书走到后院,静静地看了一个多小时书。 但无论那些书中的文字多么美丽,故事多么波澜起伏,都不记得一点点情节。 赫默与撒伽之间似乎发生过很多事。他们的世界与自己是无关的。这些神族啊主神啊jīng灵啊,关系复杂,彼此之间也有着外人无法gān涉的牵绊。就连法瑟都与尤茵莱斯威等人有着什么百年前的过去。 安安并不属于这里,她的牵绊一直都是井洺。 可是,井洺已经不属于她了…… 尤其是下午赫默叫她一起用餐后,这种孤独感就愈发qiáng烈。 空dàngdàng的餐厅中,侍女守卫厨师们像雕像一般笔直站立。 赫默往安安的盘里放了一些菜,迟疑了片刻:“白天态度不好,我很抱歉。” 安安抑制住回应的欲望,用一种很没胃口的表情吃饭。 “但是我的决定不会改变。就算没有爱情,我们也该结婚了。”赫默完全没有一点法王架子,从座位上起来,坐在安安身边,“我们到底曾经是好朋友。在你没有依靠的情况下,我有责任照顾你一辈子。” 安安握住叉子的指节渐渐苍白。 她根本不用直视赫默,余光都知道他在对自己微笑。 这样的情景真是太似曾相识了…… 大学的时候,尽管她和井洺都会做饭,也有条件在餐馆吃,但她特别喜欢去食堂凑热闹,还特喜欢和井洺一起去排队买东西。但井洺舍不得,坚决要自己去打饭。 有一次冬天她随口说了一句“我想吃茶叶蛋”,井洺就专门跑到另一个校区的食堂把茶叶蛋买了回来。 当时她看着他冻得红红的双手,特别心疼,立刻把包里的护手霜拿出来挤在他手上。井洺愣了愣,笑着把护手霜涂匀:“我从来没用过这种东西。” “真的,那你皮肤还这么好!” “男人不在意这些东西。”这话由许多男生说出口多少都有点炫耀的意味,井洺却是不卑不亢,“我的责任就是照顾好老婆,尤其是在她没有依靠的情况下。” 安安看了一眼赫默,他们如此相似。 想起最后一次与井洺见面时他的疏离感……井洺,是你把对我的感情都转移到赫默对撒伽身上了么? 被自己这种傻瓜的猜想弄得哭笑不得,但安安还是无法克制地去回想与井洺相处的点点滴滴。 随便吃了几口,擦擦嘴就借口离开了餐厅。 已经无法再面对那种温柔的眼神了…… 他不是井洺,不是自己爱的人……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回到撒伽的寝宫,安安刚一坐在chuáng上,突然周围的景象就发生了巨变。 她又被传送回了阿斯加德。四周是gān净宽敞的街道,还有大片的羽萱树林。 “顾安安,你是真的活腻了。”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转过身,法瑟抱着胳膊站在她身后,神情俨然:“你居然就这样自作主张过去了。接下来几天都不准出门。” 安安耷拉着肩,点点头:“对不起,我知道了……” 察觉到她有些不对,法瑟皱眉道:“你这是什么反应?被赫默拆穿了?” 安安摇摇头:“我晚一些回去。惩罚什么的……我都不会反抗。” 法瑟还有些不明状况,她已再次转身,沿着羽萱树林走下去。 几个小时后,已至凌晨。 阿斯加德的街道慢慢安静下来,安安却还在用蜗牛都无法媲美的速度散步。羽萱花已经开始凋零,花瓣孤寂地打着转儿,垂头丧气地落在草坪中。 如果不是重新见过赫默,她不会有这样大的决心。 一定要夺回井洺……这会是最后一次努力,所以她会用尽全力,不怕受伤。 安安紧紧抿着嘴唇微笑,为自己打气。 大片草坪上闪烁着羽萱花瓣的银光,像是神界晚间的星点,又像是夜空坠落的泪珠…… 空中有一头飞行的金翼龙。它的四翼遮天蔽日,以刚猛帅气的姿势扇动着,前进速度却非常慢。它一直跟着安安的脚步,好像稍微一不注意就会超速飞很远…… 安安几乎在外面走了一个通宵。 法瑟骑着龙,也在她身后的空中缓缓跟了她一个通宵。好像世间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但他们却像是两条平行线一般,一直沉默着,延伸向太阳升起的方向。 这一次擅自行动变成了莱斯威和顾安安的噩梦。 前者被法瑟从头到脚狠批了一顿,取消当年自由假期,三个月内薪水减半。后者不仅遭遇了前者的惩罚,还被彻底禁足,变成了法瑟的保镖女佣助理保姆厨师……N合一。 接下来一周,安安满脑子都是以下内容: “我要喝茶,去倒。” “红茶,不要绿茶。你是色盲?” “太烫。重倒。” “太凉。不知道先试试?重倒。” “报纸给我。” “把今天的文书给我……我说今天的。你眼睛长头顶了?” “把这一份整理好,按字母排序。” “去做饭。” “我不喜欢吃花椒,都挑出来——下次不准放花椒。再放禁足时间增加三个月。” “钱包给我拿好了。如果被人抢,禁足时间增加六个月。” “付钱。” “去把洛洛给我召过来。” “去理被子。你放这么多枕头做什么?当我是长颈鹿?” “受不了?行,当我女朋友我就不让你做下去——不gān么,那去倒茶。” …… 安安简直不敢相信这世界上有这么难伺候的男人。如果是漫画中病王子那种骄矜柔弱的类型她都可以接受,但他只是蛮不讲理又霸道。 唯一一个让安安感到欣慰的瞬间是和他一起到约顿海姆办事。在这个时刻,她扮演的角色便是保镖。进入首都黑纳林前会穿过原始铁森林,看着漫山遍野野生动物,舞动的金蝴蝶,还有和巨人身高成正比的苍天大树,法瑟竟丢下了一句话:“保护好我。” 虽然法瑟比她高了接近二十公分,虽然她站在法瑟身边就像个小jī,但那个刹那,安安第一次有了被重视的感觉。她尽量无视法瑟的身材,幻想着他只有一米七五,昂头挺胸在他面前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