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听闻láng群的行动只为生存,而不是为照顾彼此。尽管一个láng群所有成员都血脉相连,也有着严格的等级制度,对彼此却毫无感情。不过,杀戮能令它们血液沸腾,为了共同的利益,它们可以做到惊人的团结。 安安轻手轻脚地转过身,想要逃出它们的嗅觉范围。 刚一回头,却看见树林中有数十双绿幽幽的光点。 那些光点眨也不眨,只是缓缓地朝着她的方向挪动…… 安安四肢僵冷。 刚才贝伦希德所说的“老窝”,难道是指——雪láng的老窝? 斑白的雪地上,月色将森林中的投影映得十分清晰。 女子的影子挥舞着剑,一次次击退无数张牙舞爪扑来的láng影,但láng群前赴后继,像是永远也杀不完…… 半个小时后。 安安挂在山崖附近高高的树枝上,恨透了自己的迟钝——刚开始就应该想到láng不会爬树。 向远处眺望了一下,山崖下方有一个巨大的通道,尽管通道上方有着数尺厚的积雪,但隐隐可见它指向一个地下都城,里面热闹的呼声和歌声传了很远。 被雪láng抓出的伤口痛得她龇牙裂嘴。正在思考着怎么摆脱láng群,树gān却动了动。往下一看——那些láng居然已经把下面的树gān咬了一半! 想要再爬下去已经来不及了。 巨大的树gān轰然倒塌,安安就这么随着它落下了山崖…… 争了半天的美食居然掉下山崖,láng群们当然不会放弃,从山的另一头绕下来,准备继续追杀安安。 所幸山崖很矮,下面有一个棚子,安安摔进去还站住脚,朝地下都城的通道逃去。 通讯器依然显示魔法断层。地下城与上面的世界简直就是冰火两极。 越往下面走不仅温度变高,护城河里流的是岩浆,连中央的城堡上方也在喷发着火焰……整个城市就像是一个即将爆发的活火山。 这座城与暗之神界其他地方有着天壤之别。虽然风格不同,但繁华程度和光之神界差不多。 只是,路上的行人很少。走了很久,只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在收拾店铺。 安安过去询问状况,老人答道:“上面马上举办夏季游园会,就不允许泰沃城有深冬盛宴?” “可这里为什么会这么热?” “火神殿下所在之处能不热么。” 安安愕然:“火神殿下?!您说的是洛基殿下吗?” “当然不是。洛基殿下不是早就消失几百年了么。”老人指了指被熔岩河包围的巨大城堡,“那里的人是继承了他神位的主神。” “我可以进去吗?” “殿下说了,欢迎任何人的加入。” 谢过老人,安安朝着城堡快步跑去。 和洛基有关的人居然会出现在这里……如果有什么发现,回去可以告诉法瑟。 门口的银红铠甲守卫没有阻拦安安。 她忍着身上的剧痛,过桥穿过前院和深红色的长廊,抵达城堡的大厅。 奢华的装潢包围着奢靡的人群。 盛宴中的暗之神族们与之前看到的截然不同,不仅衣着高贵神秘,连举止都十分优雅,仿佛变回十二主神战役之前冷艳傲气、散发着黑暗气息的阿西尔神族。 浓稠的葡萄酒香顺着金银器具飘散出来,美味的食物满到一排排长桌都快装不下。身材高挑的暗之神族们互相敬酒说笑,没有人看见门口这个小小的人类。 在这群神族中,最打眼的一个,莫过于虎皮沙发上的黑衣男人。 此时此刻,男人正被一群热辣美女包围着,披风长长地拖在沙发上,外部是黑色,内里鲜红,半掩着里面一身黑色主体、白色衬衫领的修身礼服。在如此气氛和衣着的衬托下,一头金色微卷的发垂在肩上,就变得特别醒目。 一个穿着低胸蕾丝长裙的女人端着高脚杯走过去,在男人面前喝了一口葡萄酒,抬起他秀美的下巴,便嘴对嘴地将酒喂了进去。 男人的喉结动了动,红色液体血痕一般流到他的下颚。他擦擦嘴角,qiáng有力地把女人抱入怀中,再将酒水喂回她的嘴里…… 抬头时,血红的眼带着邪气的微笑,面孔却依然美丽夺目。 看着不断与周边美女用吻jiāo换着口中酒水的男人,安安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居然是法瑟。 他说过,眼睛变红表示jīng神意志都不受控。安安看到他这个样子,第一反应自然是想逃跑。 但当这双红眼睛对着自己的时候,就不敢跑了。 因为几乎看不到瞳孔,安安不确定他是否在看着自己。但试图左右移动了一下,发现那双眼睛也会随着自己挪动……她吞了吞口水,确定逃跑对自己不是很有利,便硬着头皮朝法瑟走去。 同时,法瑟也遣散了周围的四五个美女,微笑着等她过来。 宴会变安静了很多。 几百双眼纷纷看向了他们俩人。 “他们都说你去了约顿海姆……”安安声音放得很轻,想尽量不引起旁人注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法瑟站起来,对周围的神族挥挥手:“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这下宴会厅才又一次哄闹起来。 “就算是主神,也会有想偷懒的时候。”法瑟扬起嘴角,垂头看着安安,“顾小姐不会跑到父王那里去告状吧?” “当然不会……你的眼睛怎么会红了?” “泰沃城处于严寒之中,你当它会自来热么?” 听他说话的口气很正常,知道眼睛变红是因为施放散热的火焰魔法,应该不会像放大魔法那样失控,安安稍微松了一口气:“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贝伦希德殿下?她现在正在找我。” 半晌没有得到答复。 抬头,却正对上那双带着邪恶笑意的红眼。在他无声的注视下,安安有一种变成冰原白鹿,正被雪láng盯着的错觉…… 她迅速低下头,看着他衬衫领口上的金色徽章。 “怎么不说话?” “在害怕什么?”法瑟垂下头,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怕我会吻你?” “当然不是。” “这么说,我有幸成为第一个和你接吻的神族了?” “也不是。” 法瑟的眼神变得疑惑:“这么快就找到合适的神族未婚夫了?” “我才被贝伦希德殿下吻过。”大概是神经紧绷过头,竟会把这种事老实jiāo代出来。 法瑟挑了挑眉,轻松自在地坐回沙发上:“你不会是真的想跟她来一段吧?她可是女人。” 身为兄长居然这样说妹妹,而这妹妹还是贝伦希德殿下。安安有些不悦:“女人又如何?她比男人更qiáng大,你看多少女人都喜欢她。” “这点我不否认。但力量再大又有什么用?和她睡觉,也只能靠手和舌头体验欢愉。你永远没法和她融为一体,也无法感受她在你身体里移动的感觉。” 因为不敢相信听见的话,安安微微张开口。而法瑟脸不红心不跳,端着旁边的高脚杯,优雅地抿了一口红葡萄酒: “女人不是最喜欢心灵上的共鸣么。如果爱人能在给你们快乐的时候自己也快乐,是你们最乐意见到的事吧?这种同时进行的愉悦,只有男人才能做到。所以别làng费时间,早点找个好点的神族老公吧。” “法瑟殿下,为什么总喜欢用自己的思维方式去想别人?”畏惧感因不悦散去,安安抱着胳膊笑了,“你不知道吧,美国曾做过一个调查,愿不愿意一年不□而换一柜子的衣服,绝大部分女人都说愿意。男人的功能没你想的那么伟大。” 法瑟从善如流地答道:“如果把‘一年不□’换成‘一年不被爱’,恐怕女人们就不会愿意了。” “所以关键词是爱不是性,男人依然没那么重要。” 法瑟眼中露出了玩味的神色:“有意思。” 这时,有几个喝醉的神族从安安身后走过,不小心撞了安安一下。安安脚下一个不稳,猛然向法瑟的方向跌去。但还好她反应迅速,双手撑在法瑟身体两侧,并没有直接扑到他身上。 身后挤挤攘攘的人越来越多,她又不能拳打脚踢把他们踹开,只能维持着将法瑟包围的动作尴尬地僵持着,这让她刚才的气势弱了不少。 “原来安安的力气真不小。”法瑟从容地观察她的双臂。 语气很温柔,眼角却有着嗜血的意味。他微笑着搂住安安的腰,一揽手就直接让她坐在了自己身上。安安大惊往后退,但对方单只手便紧紧扣住了她的腰。如此jiāo叉坐着,大腿根部贴得越来越紧。 跟井洺在一起那么多年,两人抱在一起睡过,安安也知道井洺曾经因她而兴奋,两人也只是脸红红地笑着……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直接又古怪的羞耻感。 “让我下去!”安安局促不安起来。 “男人不重要,没必要这样紧张。”法瑟微笑。“何况安安连láng都想骑,现在不过骑了一个男人,脸就红成这样?” 这才领会到他为自己包扎时那番话的意思,想了一会儿,安安连耳根都红了起来:“我的意思是要收它为坐骑,混账……你简直太龌龊了!” 这男人的本质竟比他平时的伪装还要糟糕,太烂了! 她挣扎着想要从法瑟身上翻下去,但全身力量还顶不过他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