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恒要让他见的那个人便在隔壁的铁牢中。 里面是一个看来异常憔悴的男人。 他的皮肤是不正常的白皙,就像是在黑暗中活了好多年一样,更主要的是一股难以忍受的恶臭从他身上发出,他的琵琶骨被铁链洞穿,另一端焊在墙上,旁边放着一个恭桶,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在房间门大开的瞬间,他条件反s_h_è用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外面的火光刺得他眼睛都要瞎了,他听到了久违的声音:“师叔,我又来看你了,这次,我带了一个人给你作伴。” 被阿恒叫做师叔的人转动着僵硬的头颅,他的身上全是泥垢,头发油腻得凝结成一团。 轩辕志在这期间试图自杀过一次,不过在被发现后,阿恒便挑断了他的四肢经脉,末了告诉他:【我不想你死,你就不能死。】 在看到灯光的时候,他都不知道今夕何夕。 “是阿恒呀……”轩辕志闭着眼睛,问,“你这次又来干嘛呢?” 如果是看笑话的话,怎么说也该看够了吧。 阿恒将三叔点了x_u_e道丢到轩辕志身边,她背着手,先是亲切慰问了一番:“我不知道极乐丸的配方,最近这两年你服用的极乐丸都是我以前省吃俭用留下的,这是最后的极乐丸了,我想问一下师叔,最近你是不是开始夜夜噩梦了,滋味如何?” 轩辕志伸手抢过阿恒手中的药丸,抖着手将药塞进口中。 三叔侧躺在地上,不知道阿恒点了他哪个x_u_e位,他的意识是清醒的,就不能说也不能动,只剩下两个眼珠子能动。 轩辕志早已麻木,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外界接触过了,长年累月的关押和非人的生活中,他最为狼狈的一面阿恒早就见识过不知道多少次了,于是他用生涩的声音回答阿恒:“还行吧。” 阿恒看着脚下如一滩烂泥的轩辕志,突然就丧失了所有兴趣,她起身,慢慢说:“师叔,我这次来,是为你送终的。” 第86章 冥婚 等三叔能动的时候, 阿恒早已离开, 长久都不开一次的大门已经关起来了。 他冲上前去,死命敲动铁门,大声喊道:“阿恒你放我出去, 我已经照你的意思做了, 放我出去!你不能言而无信!” 还是旁边的轩辕志开口了:“别叫了, 吵着我耳朵疼。” 三叔转过头。 这一次难得的,地牢中有了光线。 一盏昏暗的油灯中, 旁边是一个凳子。 凳子上的天顶新订上的是一根稳固的横梁, 横梁上吊了一个麻绳做的活套索, 看来就是一个简易的绞刑架。 就见这除了脸和手勉强还算干净的男人转过头,他的眼瞳是一种暗红的色泽,看来不像常人, 他对他说道:“我虽不知道你是因为何事得罪了她, 不过你要想从这里出去,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三叔摇摇头,他紧紧抓住门栏, 满脸不可置信的狂乱:“她答应了我的!她会放掉我的!她答应了的!” 轩辕志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答应?她对恨的人一向是百般戏耍,玩够了才会杀掉, 你还当真了?” 轩辕志道:“我准备上路了,你爱怎么叫怎么叫吧。” 三叔便看到男子拖着绵软无力的双脚, 一步一步挪到凳子前。 这几r.ì来他几乎彻夜都在做噩梦, 有时候一闭上眼睛, 各种光怪陆离的剪影就会出现在他的眼前, 让他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他已经游走在崩溃的边缘,于是三叔便看着轩辕志上了凳子,将脖子塞进套索中,毫不犹豫的踢倒了凳子。 他冲上前去一把抱住轩辕志的双足,轩辕志却不领情。 “松手吧,终有一r.ì你也会这么选择的,能死是一件很幸福的事,错过了今天,便不知何时能有这等机会了。” 看着轩辕志平静到近乎解脱的面孔,看着他浑身脏污到恶臭的身体,三叔只感一股冰冷从尾椎骨开始发出,陡然传遍全身。 他艰难的问:“这个阿恒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轩辕志见这男人艰难托着自己,面上并无喜怒,他想了想:“是个恶鬼。” 三叔松开了手。 他就看着这个男人在双足不自然的来回划动,挣扎了好一会儿,之后足尖伸直,他的挣扎慢慢平息,从背面看去,男子的脊背上被洞穿的位置,两条长长的锁链锈迹斑斑,随着他失去生命的躯壳飘来d_àng去。 隔了一会儿,有人进来将轩辕志的尸身解开带走了,只余那个上吊用的套索留在原处。 三叔跌坐在地,一种从未有过的绝望占据了他的心灵。 很快便有狱卒进入,他们手中是一种类似锥子的刑具,旁边的套索被取下,狱卒冲着他露出一个笑容,长时间在地牢中陪着这些罪犯,他的心态也开始向阁主看齐了,他说:“欢迎这间牢房的新客人到来。” 当他从难以忍受的剧痛中醒来时,他已经孤独的躺在之前那个男人躺的位置了。 两根粗重的铁链铐在他的手腕脚踝上,他的肩胛骨被洞穿,生冷的铁锈磨得他内里的血r_ou_生疼,刚刚那个狱卒进来,对他嘿嘿一笑:“你醒啦,肚子饿了吧,先吃点东西罢。” 狱卒将饭食放在他面前,他端起碗。 这是怎样的食物啊!菜汤里面没有一滴油,闻上去有一股奇怪的酸臭味,他抬起手,这才发现手腕经脉被挑断了,使不上劲。 他骤然崩溃:“放我出去!放我出去!阿恒你个婊/子你言而无信!”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嘴被狱卒强行撑开,一颗烧得火红的炭火直接塞进了他的喉咙,他的谩骂声顿时停歇,只有火烧皮r_ou_后丝丝的冒烟声传来。 之后便再无一丝声息。 阿恒处理完这边的小事后便回了帝都,时间很残酷,即使拥有过去的某些记忆,可她清楚,她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