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到床边,李修年将自己的右手轻轻放在元月的眼睛上。 此时,元月的命运线变成了灰色。 这种状态代表一切悲伤的情绪。 并且,这条线的纯度也并不高,仿佛被虚化了一样,颜色略浅。 而这则代表自身的一些不好的状况,或者说是一个人的缺陷。 元月的缺陷便是她的眼睛了。 李修年凝视眼前的命运线,将‘掌控深浅’的能力使用了出来。 他不怕自己会食言,作为掌控天赋的拥有者,他知道掌控深浅的绝对修复和破坏意味着什么。 线的纯度越高,色泽越发饱满,物体本身会复原,变得崭新,生灵则会被治愈,即为修复。 线的纯度越低,色泽越发暗淡,物体本身会腐朽,生灵则会出现创伤,即为破坏。 过程中,只需盯着命运线,然后用手接触到的需要修复或者破坏的地方,便可办到指哪打哪的效果。 就拿疗伤来说,这并非是用医术和药物或者法术处理伤口,使其得到治愈,而是直接通过调整命运线的深浅去恢复一个人的创伤,或者对一个人造成创伤。 如果是一件物品,道理同上,破损的剑可以通过锻造得到修复,但如果使其命运线的纯度增高,便可复原,反之,直接报废! 这便是修复和破坏的‘绝对’效果! 堪称神技! 此时。 李修年的右手中散发出一道无形无质的暖流。 同时,元月的命运线也开始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深邃,变得真实。 在这样的过程中,李修年的神识也在逐渐消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整整三个时辰后。 李修年的神识消耗了足有五成,终于让元月的命运线恢复到了一个完全饱和的状态。 也即是说,元月的双目重现光明了。 “呼......” 李修年长出一口气。 终于可以治一治自己的眼睛了。 然而正当他准备用仅剩的神识,尝试对自己使用掌控深浅的时候,却傻在了当场。 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元月的眼睛能够在掌控深浅的能力下一夜复明,但他自己的眼睛却没办法以这样的方式得到医治。 原因让李修年有点恼火,又有点无语。 因为他没有命运线! 合情合理...... 李修年这样安慰自己。 实际上他都快抑郁了。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等到了重现光明的机会。 可到头来,只不过是做梦捡了个金元宝...... “他喵的,想要看到东西,还得想其他方法,白高兴一场。” 李修年气恼的嘀咕一句。 然后从元月的屋子里退了出来。 见他满头大汗,一副气虚肾亏的模样,守在门外的大青牛站了起来,用自己的鼻子拱了拱李修年的手。 李修年感觉到手背上传来的湿意和冰冷,探手摸了摸牛头。 然后一脸虚弱的笑了笑。 “我们的交易完成了,谢谢你的妖气。” 二牛愣了愣,心想无比的惭愧。 少年帮了我,而我却要利用他,想要让他以赴死的代价替自己杀人越货,结果自己却死了,这叫什么事? 还好自己遇到的不是普通人,也还好这位小仙师并非一言不合就杀人的角色,否则凭借他那能够洞悉一切的本事,发现自己不轨意图的当下,恐怕自己就已经死了。 但即便如此,小仙师还是答应了自己的恳求,治好了元月的眼睛,而自己只是付出了一缕随时都能够修炼回来的妖气。 这份恩情,何以为报啊。 二牛一顿脑补,也抑郁了。 半晌。 “二牛还不知道恩人的姓名呢。”他忽然问。 李修年不能将自己的名字说出去,以免给自己带来麻烦,也给李二牛兄妹带来麻烦。 于是道:“叫我聂小梅好了。” “小梅?” 李二牛有点没摸着头脑。 李修年笑了笑:“我想,我们是时候该道别了,有缘的话,希望我们能再次见面。” “去哪?”二牛抬起头,望着他。 晨光中,李修年转过身,迎向朝阳。 “去每一个地方看看,看看他们的幸福,听听他们的故事,留下我的足迹,嘿嘿。” 说罢,李修年抬起双手,行走于黑暗之中,引线之上,小心翼翼的向远处摸去。 二牛望着他那清瘦的背影,眼角淌出两行青泪,匍在地上,郑重其事的点了三下牛头。 救命之恩和让妹妹双目复明的恩情,二牛没法报,至少现在没法报,因此,二牛做出了一个决定。 以后的日子里,二牛和元月的故事,李修年不知道。 女孩没有等到那位书生,也不再等待那位书生。 她终于明白了对她最好的那个人是谁。 她再也不会对那个人隐瞒任何事情了。 她也终于看到了陪伴她长大的青牛,那是她儿时最好的朋友,也是她后来的兄长。 原来二牛没有被那些衙役捉去,他一直都在自己身边保护着自己。 只是她发现,哥哥再也不能照顾她了。 她在想,那晚的中秋夜,哥哥一定是和那名神秘的少年达成了某种交易,所以自己的眼睛又能看到东西了,但哥哥却再也无法变回人形了。 她没有理由去责怪那名瞎子少年,那是他们的恩人。 于是,元月充当起了哥哥的角色,照顾着哥哥,再一次和二牛变成了形影不离的伙伴。 但没人知道的是...... 那名书生并未失约。 他就要死了,但是他来了,可是他没有出现。 他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站在院中的少女,惘然的叹了声气。 “扶我回去罢。” 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