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上辈子?亦或者只是心魔使然? 无情道还会有心魔么? 可笑。 所有的恶意涌向他,侵入他的脑海,侵蚀他的心脏,他已逐渐难以在梦中压制那股恶意。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控制了。 他想拔剑,想毁天灭地。 然而当他睁开眼,正要起身之时,突然发现自己让人困住了。 小徒弟紧紧地抱着他,在他怀里睡得人事不省,还微微皱眉,似乎正在忧虑着什么。 在睡梦中,凌焰额头的火纹竟不明显地闪着光,忽明,忽暗。 在那火纹闪烁间,一股温暖的力量流入任雪川心底,缓慢又坚定地驱逐着他体内的戾气与恶意。 这个过程极为痛苦。 任雪川咬牙坚持,没有吭声。他下意识地回抱住怀里的少年,不自觉地用了点力。 凌焰感觉到师尊的颤抖,马上醒了过来。 他睁眼看到对方满头大汗,连忙帮他擦拭。他见师尊身体发颤,以为他冷,于是手按在他心口,给他温暖。 任雪川双眼紧闭,好半天之后心里那股戾气终于被徒弟的火焰焚烧殆尽。他jīng疲力竭,再度昏迷。 这回他没有再做梦。 任雪川醒来后似是元气大伤,整个人病恹恹的,在榻上躺了几日,整天看着窗外发呆,甚少出声。 掌门与几位峰主都来探望过,也说不出这是怎么了。 到了正月十四,学院开学,弟子们陆陆续续返回,宁微月处理了许留云的事,指派了其他人处理学院之事。 彼时任雪川已恢复得差不多了,凌焰下山去学院报到,顺便迎接岑正青与湛原。 两人过了个年,都圆润了一些。他二人见到凌焰都很高兴,分别给他送了家乡的特产,还要留他继续去他们寝室睡。 凌焰拒绝了。 师尊都回来了,他肯定要回到青阳峰住。 到了正月十五,学院准备了丰盛的食物让弟子们一块儿过元宵节。岑正青和湛原本想去青阳峰问候任雪川,被凌焰婉拒了。他觉得自家师尊自从病了一次后就变得比先前更加冷淡了,可能不大适合接待客人。他怕两位朋友被冷落,也怕师尊被打扰。 两个小伙伴表示理解,于是让他帮着捎去祝福。 晚上凌焰和商陆一起做了汤圆,不同馅儿的,做好后给师尊端了一碗。 任雪川看起来完全没胃口,直接拒绝了。凌焰虽然有点失落,但也不想勉qiáng对方。 他正要端着热腾腾的汤圆出去,任雪川却又叫住了他。 “我吃点吧。” 凌焰赶紧回到榻边,将碗递给他:“小心烫。” 任雪川自然是不太怕烫的,面无表情地吃了几个,还点评道:“好吃。” 凌焰满心欢喜,劝对方多吃点。 任雪川没再拒绝,把碗里的都吃了,可他吃完没多久就吐了。凌焰十分自责,心想师尊是不是太久没吃东西,一时间不适应?他给对方端了水,让他好好休息。任雪川却问还有没有汤圆,言下之意想再来一碗。 “还是先别吃了,”凌焰道,“师尊不用觉得辜负了弟子的心意,我没有难过!我只是有些担心你……” 他坐在chuáng边,握着对方冰凉的手,给他搓了搓。 任雪川眼神却犹如一滩死水。 凌焰见不得他这个样子,看着十分难受。他观察他的神色,只觉得这次的病,好像拿走了什么,似乎拿走了他眼里的光,拿走了他的活力。 是什么力量?又是什么人做的? 而任雪川明显在努力对抗那股力量,明明不想吃东西却还是勉qiáng接受了徒弟的心意。 那以后这人就开始变得反复无常,时而冰冷,时而又努力亲近徒弟,亲近后又经常控制不住地推开他。 凌焰严重怀疑师尊是被什么人给下了蛊,并且在很痛苦地对抗着。他去找太师祖。宫越溪细细问了那天的事,而后缓缓道:“他可能……可能被你祭拜他师尊师娘的行为打动了。或许当时情绪有所起伏,对你产生了好感,所以才会生病。” “为什么对我产生好感会生病?”凌焰不解,“我有毒么?” 宫越溪叹了口气:“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这样,就好像有人把他的情绪与情感清空了一样……不仅如此……” 他四下看了看,压低了声音:“不仅清空,他每回病一次醒来后就会有非常严重的厌世倾向……你可得好好看着他,我们门派上下的性命就靠你了。” 凌焰十分震惊,事情这么严重的么?是说我师尊要毁灭世界的意思? 简直人间迷惑,他已经有点看不懂剧情了。他再追问,宫越溪也说不清了。 宫越溪还想靠他解开这个谜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