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何事?”他挡在两人之间,严肃地问。 岑正青喘着气,扑进他怀里,吊在他身上,指着他身后的凌焰,醉醺醺道:“他……他是半人半魔!是妖怪!我……我要替天|行道……杀,杀了他……报仇。” 凌焰忍不住挑衅:“那我到底是魔还是妖怪啊?你能不能统一说法?” 湛原拦了他一下,又对岑正青道:“他没有害人,你没资格替天|行道。” 而后他隔空抓了一把雪,抹在岑正青脸上,识图让他清醒。 岑正青拍开他的手,梗着脖子:“你没有资格说我没有资格!” 恰在这时,一个威严的女声传来 “那我有没有资格?” 众人回头,只见是宁微月到了。 大伙儿立刻躬身行礼,齐喊:“参见院长!” 宁微月居高临下地看着岑正青:“你没有资格替天|行道。麻溜儿地卷铺盖回家吧。” “弟子不服!”岑正青踏着酒鬼的步伐,红着脸道,“我挤破脑袋好不容易才拜入空华派。然……你们空华派能容得下一个半人半魔的怪物,竟容不下我这……我这心怀正义之士,我……我……” 他摇晃着走到宁微月面前,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呜呜,爹娘都……死了,我……我要报仇……我要报仇……杀,杀了他,杀了他……” 说完人往地上一倒,睡了。 “来人,”宁微月一挥手,“把他扔到山下去。” 这么好的机会凌焰怎能不趁机展现一下自己的宽容大度! “且慢!”他急忙走到宁微月面前,恭敬道,“师……院长,他只是喝醉了……先别把他扔下去吧……” 他看了看躺在地上满脸泪痕的岑正青:“听他所言,该是有苦衷,弟子能够理解他。只要他醒了给我道个歉我就原谅他。” 宁微月四下看了看,问:“谁带的酒?谁给他喝的?” “这……”凌焰支支吾吾,“……他自己带的……” 宁微月道:“上课饮酒,这一条就足够我将他逐出师门。” “弟子斗胆恳请院长给他一个机会!”凌焰在她面前跪下,沉声道,“想来他不远万里来到咱们空华派,也是想学得一身本事替父母报仇,若非心中苦痛难忍,应该也不会酒后失控……课间饮酒确实不该,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院长可以严惩他一番,令其思过。至于逐出师门,还望院长三思啊。我空华派乃当世第一大门派,素来容纳百川,兼济天下,既然门派中能容得下我这半人半魔,想来应该也能容得下一个孤苦伶仃,挂怀父母的苦命少年。因此弟子恳请院长容他留下。” “你小小年纪,有此胸襟,不错。”宁微月适时地夸了夸小徒孙,“那就容他留下吧。” 凌焰连忙高声道谢:“多谢院长!” 随后所有喝了酒的弟子被罚在雪中思过,岑正青则是在昏迷状态下被送到了刑堂。 众人散去后,宁微月对凌焰道:“是你自己要替那小子求情的,可不是我不是疼你,你师尊那里你自己搞定。” 凌焰点头:“没问题。反正他修无情道的,应该也不会为我生气难过才是。” 宁微月摸了摸他的头:“他今日不大舒服,你早点回去看他吧。” “啊?”凌焰被揍得鼻青脸肿,还打算在学院磨蹭一番,等脸上消肿了再回去,然而一听到师尊身体不适,他立马往山上跑。 凌焰回到青阳峰后,直接闯进了任雪川的房间。 彼时任雪川倚靠在榻上,身上搭着一条毛毯,一手拿着书,一手放在手炉上。 “师尊!”凌焰急匆匆冲到他面前。 任雪川头也不抬,淡淡道:“出去。” “对不起,徒儿失礼了……”凌焰赶紧出去,先关上门,又轻轻敲门,然后在外面喊着,“师尊,我回来啦——” 任雪川道:“歇下吧。” 怎能将我挡在门外? 凌焰再顾不上礼数,直接硬闯了。进去后他将门关好,直奔榻前,关切地问:“是怎么了?受伤了么?” 任雪川将书翻过一页:“痼疾,不必担忧。” 凌焰见对方脸色惨白,嘴唇略紫,身上少见地搭了条毛毯,还抱着手炉,可见是有些冷,于是他拿开那快要灭掉的手炉,拿掉对方手上的书,用自己温暖的双手抱着他冰凉的爪子给他搓了搓,还往他手上呵气,继而笑问:“暖不暖和?” 任雪川抬头看他,一个字没说出口,乍然看到徒弟脸上的伤。 “发生何事?”他问。 “啊……”凌焰倒是把这茬忘了,马上笑呵呵道,“回来路上跑太快,不小心摔了一跤,跌到路边的坡下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