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一起吃晚餐。”他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是木木第一次见他时没有主动扑进他怀中。 也可能只是因为害羞吧,他想。 夏则言带她去一家海底餐厅,偌大的环厅鱼缸饲养着各式各样的海洋生物,透过透明的玻璃窗还能欣赏环礁湖的景观。这里主打海鲜,现杀现做,肉质细嫩中带着韧劲,口味鲜美且少有腥气,还带着刚上岸的淡淡甜香。 可池木并没有什么食欲。 她不想扫兴,qiáng迫自己一点点地进食。 有点儿反胃。 夏则言也有段时间没见到池木了,他抬眸的一瞬瞥见她愈发清晰的锁骨,她本来就瘦小,现在连脸颊少有的婴儿肥都消失殆尽。 “怎么又瘦了?”他不悦时会蹙着眉。 “嗯?”池木咬着唇,自寻借口,“灯光问题吧。” 他帮她把蟹壳剥好,将雪白的蟹肉放入她的碗中,“多吃点。” 池木拨弄着丝状的蟹肉,毫无食欲,“今天我们老师提到你和万宁的事情了。” “是吗?”他神情淡淡的。 “嗯嗯,”池木沾了点蟹醋,“你最近这么忙是因为这件事吗?” “嗯。” 夏则言很少和她提及工作上的事情,她不问,他便不说。 池木最近总会翻涌莫名的情绪,她很想控制,却力不从心,“我以后是不是越来越难见到你啦。” 夏则言没太在意,“抱歉,我会多抽出一些时间来陪你的。” 其实池木知道夏则言已经在尽量陪她了。 很多时候他都是风尘仆仆地从外地回来,第一时间就回到澜湖公寓。 可池木就是徒然的委屈,即便已经再三告诉自己不要无理取闹,但她似乎很难把控自己的情绪。 夏则言看她要哭不哭的,慌乱得不行,又是递纸又是安抚,“怎么说着说着就哭了?” 他越温柔,池木哭得越凶。 她不停地抽泣,“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理取闹。” 夏则言哑然失笑,“怎么会。” 每个人都有情绪的爆发点,木木已经很懂事了。 那天的夏则言一直把她拢在怀中不停地低哄,悉数接受她的所有委屈和负面。 这让池木愈发觉得对不起他。 最后他说:“以后我会多陪你的,别哭了好不好。” 可他也食言了。 确切的说也不能算食言,因为夏则言已经尽可能地把空余的时间留给她,只是他也有自己的重任。 比如万宁,比如夏氏。 在接下来一年多的时间里,夏则言数次进攻,最终持股比例达到25%,眼见即将突破30%的线。 程时自然也不是无名之辈,多方反击,甚至公开指责夏则言的资金来源不明,最后以重大资产重组的理由申请股票停牌。 就在程时绝望之际,保监会突然下发文件就保险资金举牌上市公司的信息披露行为进行了严格规范,这无疑是针对夏则言所控股的保险公司发出的警告。 夏则言深谙见好就收的原理,暂时收敛静候。 待万宁复盘后,股价持续走低,另一房地产巨头深达集团蛰伏已久,也想从万宁这块肥肉中分一杯羹,大幅购入万宁的股票,导致万宁持续涨停。 夏则言却认为,不能再虎视眈眈万宁的实际控制权,隔岸观火,逐渐减持股票,套现股份,最后全身而退。 后来池木看过这场商战的解析,有业界人士估算,夏则言在这一次斗争中净赚将近四百亿人民币,一度广为流传。 但那时的池木对此并不知情。 大三第二学期,她在继续升学和工作中来回纠结,最后还是决定放弃保研的资格。 她也越来越难见到夏则言。 那场教科书般的围猎让他在夏氏中也有了一定的话语权,夏世良逐渐放权扶持他接手夏氏。 分隔两地已成为常态。 除了大二那年的那一次在他面前无法自控的情绪崩溃,在面对他时池木还是可以佯装开朗。 他太美好了,所以她不舍得让他沾染一分一毫的负面影响。 对于池木而言有两个消息,一好一坏。 好消息是——陈安诺也有意来津城发展,在这边找了一份不错的实习。 坏消息是——她难以自控,有时是彻夜的失眠,有时是整日的昏昏欲睡。 大四时,凭借着江大这一名牌,池木也找到一份不错的实习工作,在外她可以开朗好学,温柔讨喜,可独自一人回到家中时,总会不由自主地泪流满面。 这是一种心理上的压迫感日积月累后不堪重负的疲惫,吞没了对生活的所有热情。 偶尔陈安诺也会在澜湖公寓留宿,她是唯一一个察觉到池木的异常的。 有次池木又是接连几日的彻夜失眠,严重的睡眠不足导致她头痛欲裂,明明身体已经足够倦怠,头脑却清醒地难以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