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冷风从堂屋灌入,chuī得油灯摇摆不定。 萧衍不慌不忙地去把门关上,并把油灯端过来,简陋陈旧的后厨一下子就变得明亮,刺得程烟睁不开眼。 发现刘屠夫死瞪着柴堆的方向,他随手扔下抹布到尸体的头上,将其遮掩。 程烟还陷入方才的惊恐中回不过神儿。 萧衍也没说安慰的话,只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指骨修长,温暖有力,他似乎有些嫌弃。环顾四周,去水缸打来一盆冷水,瞧见一块胰子,便用胰子仔细清洗起来。 待他慢条斯理把手清洗gān净后,又拿gān净帕子擦净。 当时程烟还恐惧地躲在柴堆里不敢出来,萧衍缓缓朝她走去,她害怕地用木棍护身,一双眼里含着泪水,通身都是防备的厌恶。 那种仇恨的愤怒令萧衍蹙眉,他在原地站了阵儿,隔了许久,才从怀里摸出她之前留给他的方糖。 那块方糖用帕子包裹着,他明明浑身湿透,帕子上却没有沾上丁点水渍。 他一点点打开帕子,露出来的方糖gāngān净净,在油灯下泛着温暖甜腻的微光。 那个男人缓缓蹲下-身,把方糖递了过去,轻轻地说了一句,“阿烟吃糖,甜。” 在看到他手中的方糖的那一刻,程烟彻底破防。 温热溢满眼眶,所有委屈与恐惧都在这一刻化为泪水,再也抑制不住滚落而下。 她想放声大哭,却又不敢,怕惊动到周边的邻里。 泪眼模糊地望着他手里的方糖,她第一次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感受到了窝心的温暖,来自这个凶残狠辣的反派。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小心翼翼地爬了出来,含泪呼道:“任郎君。” 萧衍看着她没有说话。 程烟乞求道:“你能抱抱我吗,我害怕。” 萧衍有些为难,他毕竟打小就受礼仪教条管制,只蹲在那里没动。 程烟是真的被吓怕了,主动爬过去抱住他的一只胳膊,像小可怜一样寻求庇护。 萧衍背脊微僵,颇有几分无奈。 最后他妥协了,默默地把方糖送到她嘴边,语气温柔道:“别哭。”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谁都别拦着我,我要塑造一个具有láng子野心的疯比病娇狠人,骨子里却温柔绅士到极致的男主。。。甜死你们!! 第6章 毁尸灭迹 人狠话不多 方糖真的很甜,她这辈子从未吃过这么甜的糖。 起初她没把这个世界当回事,想着周边的一切都是假的,她只是一个外来者,做完任务就能抽身离去,现在才知道其中潜藏的冷酷。 这个角色太过弱小,弱小到任人可欺。 泪水夹杂着甜腻融入进嘴里,又咸又甜。 待她的情绪彻底稳定下来后,萧衍才从屋里找来一件外袍给她披上。 程烟喉头滚动,对刘屠夫的尸体既厌恶又惧怕,她小声道:“他死了。” 萧衍“嗯”了一声,面上没什么表情。 程烟担忧道:“若被发现,官府会来抓人。” 萧衍看着她,淡淡道:“我会处理。” 程烟不再说话。 萧衍自顾在屋里找了会儿,翻出来一条粗壮的绳子,那是刘屠夫用来捆猪用的绳索,非常牢实。 他把绳索挂到身上,弯腰拖动刘屠夫的尸体。 程烟见状,怯生生问:“任郎君要把他扔到哪里?” 萧衍:“沉河。” 程烟的眼皮子跳了跳,嘴唇蠕动,欲言又止。 萧衍看了她一眼,平静道:“你什么都没看到,明白吗?” 程烟连忙点头。 他把刘屠夫的尸体拖出后厨,地上遗留了少许血迹。 现在已经快到半夜了,村里的人们皆在梦中,外头除了滂沱大雨外,几乎没有任何动静。 见屋檐下挂着的蓑衣斗笠,萧衍取来穿上。 后厨的程烟听到关门声,才确定他把刘屠夫的尸体拖走了。 方才还活生生的一个人,眨眼就没了,程烟神经质地望着地上的少许血迹,狠狠地掐了一把大腿,疼! 她浑浑噩噩在脑海里呼喊系统009,那厮就跟死了一样没有任何回应。 村庄离河边不算太远,萧衍应该很快就能回来,她忍着一身痛,把那滩血迹清洗gān净,又重新把屋里仔细检查一番,确定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才作罢。 先前刘屠夫被萧衍处理得极快,后厨里也没甚打斗过的痕迹,她冷静地简单收拾一番,后知后觉地听到肚子咕咕作响,才又到锅里捞出冷透了的芋魁láng吞虎咽起来。 挨打的那半边脸肿得老高,程烟吃完芋魁,用冷水绞帕子冷敷。 另一边的萧衍冒着大雨把刘屠夫的尸体拖到河边,特地寻了一处深水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