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成野和他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好看的唇线被他紧抿着,拉出了一条不太平稳的直线。 他随手拉一下衣摆,一声不吭地就往门外走,走到门外时,他又转了头后来,目光落在了被他刻意遗忘在书桌上的手机。 时成野像是在和自己的手机进行一场拉锯战,他守在门口和一个门神一样立了很久,最后还是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万一呢? ——万一陶子桃隔了两个小时又给自己发消息了呢。 老大他们看了时成野这一系列神经叨叨的动作许久,最后还是忍不住地问道:“成野,这大晚上你去gān嘛,便利店吗?” 老二眼睛一亮:“那能不能帮我带包薯片和酸奶!” “我不去。”时成野的声音有点冷,边往外边走边回头道,“我去操场。” 老二呆了呆:“去跑步?” 时成野“嗯”了声,头也不回地就往外面走,使用时间过度的手机在他的手心隐隐发烫。 时成野轻轻地磨了磨牙。 ——更烦了。 晚上十点的操场有点冷清,天上悬挂的月色很好,弯成了一个角,散发着明亮又温柔的银光,周围绕着几颗稀稀落落的星。 学校围在操场钢丝网旁边的路灯还亮着,白晃晃的光把红色的跑道照了个亮,连带着操场中心的那块绿油油的草坪边边角角也照了个明明白白。 现在的操场已经没什么人了。 留下的只有一对对小情侣,女生和男生依偎在一起,还有胆子大一点就在yīn暗的小角落里打个啵亲亲嘴。 时成野瞟了一眼,又红着耳朵漠然地收回视线,舔了舔自己gān涩的唇,装作没看见一样。 南城十月的夜风又热又凉,既有夏日的炎,又有秋日的瑟。风chuī过,时成野犹如浆糊一样的脑袋终于好了点。 他做了会儿拉筋运动,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蓝牙耳机,连着手机上的音乐软件,在操场上小跑了起来。 时成野尽量放空着自己的脑袋,把满脑子的陶子桃抛之脑后,但不知道怎么了,或许是今天的音乐软件格外贴心。 一首一首都是贴心的忧伤情歌。 “他不喜欢你,你明知他不喜欢你,别再一遍一遍一遍找我分析——” 时成野冷着脸,点了下耳机,切了首歌。 “你大概是个盲人,看不到我嬉笑里的诚恳,都怪我孤陋寡闻——” 时成野的眉头越皱越紧,又切了一首歌。 “明知爱这种男孩子,也许只能如此,但我会成为你,最牵挂的一个女子——” 时成野放弃了,但却跑的越跑越快,原本平稳的呼吸完全被他打了个破。 长跑最忌讳的是就是呼吸不稳和节奏混乱。 他一下子占了两个,时成野心知肚明却依旧跑的飞快,他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数不清到底是跑了几圈。 直到喉咙里泛出了淡淡的血腥味,时成野才慢慢地把速度降下来,最后逐渐停下了脚步。 跑步是一项很解压的运动会,时成野跑完却完全没这个感觉,反而越想越烦,剪不断理还乱的感觉。 他在原地撑着膝盖休息了一会儿,操场上的人都走了差不多了。他抹了一把额上细碎的汗珠,准备去便利店买杯水。 路过冰柜时他的脚步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地停了下来,落在一个粉红包装上的饮料上。 ——桃子味功能性饮料。 时成野的目光在桃子味的饮料和旁边普通的怡宝上切换,停在饮料上的时间越来越久,怡宝上的时间越来越少。 最后,他浅浅地“哼”了一声,没半分犹豫地伸向了左边的桃子味饮料。 付完钱他一个人慢悠悠地走在学校的小道上,一拧饮料盖,随着“咯噔——”一声轻响,瓶盖顺时针而掉,被他捏在了手上。 白色的瓶盖上画着一个形状饱满的水蜜桃,甜腻的桃子味从瓶口伴着滋滋的冒泡声传出来。 时成野一扬下巴,灌了一口进去。 气泡和水蜜糖的清香在他的口腔中炸开,他皱着眉咽了下去。 好甜,但他不讨厌。 和陶子桃身上的味道很像。 时成野随便找了张公共座椅做下,边小口小口地喝着手上的饮料,边抬头看着高空凉薄的月。 他一下一下地抛着手心的瓶盖。 每次都被他重重地抛在空中,却又jīng准无误地接住。 “陶子桃。” 他在月色下呢喃了一遍陶子桃的名字,又笑了笑,轻声地喊了一声: “桃桃。” 陶子桃的名字和他本人一样可爱,有点像女孩子的名字,但却完全能和他对上号。 他又摸出手机不抱希望地看了一眼微信,又丧气失望地把手机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