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子午

子夜,多少魑魅出没,魍魉暗行,午时,又是车马络绎,锦绣繁华。在这子午之间,是他们在惩治恶戾凶残,守护人间太平。

第24章
    周祈看卫氏,“他的亡地——”

    “他的葬身之所——”

    “他生前执念所在——”

    卫氏紧紧地绷着嘴唇。

    周祈的话又一转,“你们这宅子本来就不安宁,原先后门外就曾出过事,也许是快到年终大祭的时候了,他们孤魂野鬼的,闹腾闹腾,也情有可原。”

    周祈的一番话成功让在场诸人都后脊梁冒了冷汗,崔熠、陈小六等与她相熟的都心道,要不是知道她什么样儿,这会子还真信了。

    卫氏却还撑得住,再福身道:“是。奴家不敢请贵人亲自施法,还请贵人指点迷津,找个道长,给超度超度吧。这样,不是办法。”

    周祈却摇头,满面严肃:“这种事,还得是本官自己来。”

    崔熠和陈小六都睁大眼,莫非,这货周老大真有什么神叨本事?

    卫氏问:“贵人要在哪里做法?要备些什么东西?奴这就让人准备。”

    “我看那后院的花厅就好,便是那里吧。”

    周祈在这里坑蒙拐骗的时候,谢庸正听一个老翁说话。

    这老翁在大业三十一年的时候是升平坊里正。老翁六十余岁,前面中风一回,不甚厉害,只是嘴有些歪,说话有些不兜风,吃饭总掉饭粒子,但老翁很爱说话,只是没人爱听罢了。

    这回来了个打听旧事的贵人,老翁很是高兴。

    “那年委实有些邪,九月间,那大星陨,这么大的星星,”老翁用手圈个jī蛋大小,“一个个哗哗地往下掉,就跟下雨似的。我们都说定有不平常的事要发生,随后便听说应在了太子身上。”

    谢庸仿佛从老人那歪着的嘴上看出两分某道长的影子。

    “当年太子娶太子妃,我是亲见的,太子骑在高头大马上来亲迎……”老翁说起当年太子与太子妃成亲的场面。

    谢庸轻咳一声。

    老翁顿一下:“哦,哦,贵人是问当年查抄秦国公府的事。秦国公附逆,哪有不抄的?圣人的禁卫如此厉害,秦国公却想以卵击石。国公府整个都被围住了,墙头儿、几个门都打得厉害,刀光剑影,喊杀震天,可把坊里人吓坏了。”

    “哦?有殃及的坊间邻人吗?”

    “那倒没有,那次来的禁军多,把国公府都围住了,这仗就没散到街曲里去。我听说当年查抄有的府邸,打得满里坊乱窜,那同坊的怕是免不得有倒霉蛋要遭殃。”

    “可怎么都说国公府东邻小宅是凶宅呢?”

    老翁叹气:“那是因为秦国公的一子三孙都死在了那河边上,惨哪!”

    第13章 花厅秘密

    男主人失踪,很可能被害了,凶宅传说,最近又有鬼哭,赵家人有日子不敢踏足这后园了,听周祈说要把坛设在那里,面色都有些难看,只赵母是个胆子大的,“我给贵人们带路。”

    周祈对众人道:“都去,都去。放心,有我在,便是真有什么,也不能奈何你们。”口气活像九天dàng魔祖师下凡。

    众人唯唯。

    崔熠惯常与周祈láng狈为jian的,虽不知道她这是要做什么,但给兄弟捧场补台定是没错:“如此就全仰仗周将军了。”

    崔熠身份最高,又是个混不吝,走在前面,周祈却错后他几步,与赵家娘子卫氏同行。

    侧目看看面色苍白、紧紧抿着嘴的卫氏,周祈笑问:“娘子的雅言说得格外好,连我这等好耳朵的都听不出口音。娘子是哪里人?”

    “奴从小被转卖,也不知道是哪里人了。”卫氏道。

    “哦?那真是身世堪怜。”周祈像个听话不懂听音儿的二愣子,“娘子是在哪里长大的呢?”

    “辗转几个地方,在商州待过,在东都也待过。”

    “没在京里待过吗?”

    卫氏微微顿一下,“也待过些时日。”

    周祈再“哦”一声,点点头。

    卫氏垂着头,脸似越发白了。

    一行人来到后园。周祈举目看看,这里比前次还要萧索,想来是多日不敢有人来的缘故。这花厅,这后门,这菜地……真是个多灾多难的地方啊。

    卫氏一福,“贵人做法需要什么,奴去备来。”

    周祈刚要说什么,却听留在前院的衙差来报:“谢少卿来了。”

    周祈看看崔熠,“如此我们等一等谢少卿?”

    崔熠笑道:“也让老谢开开眼。”

    开眼……周祈微微一笑,看看卫氏,又看看那花厅。

    卫氏再福一福,“贵人做法需要什么,奴去备来。”

    周祈嘴角微翘,眼睛中却全无笑意,“不必劳烦娘子。”

    她拿着马鞭的犀角柄敲打敲打手掌,轻叹一口气: “我们这一支道派啊,不炼丹,不画符,讲究的是修炼自身道法,身在法随,勇猛qiáng刚,倚仗手中之剑,擒拿鬼怪妖魔,涤dàng人间凶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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