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穿着藕粉色的练功服,一手轻轻地搭在横杠上,纤细笔直的腿从身侧渐渐上抬,高举过头顶,另一只手扶着后脚掌,双腿画成一道直线,举手投足间带着浅浅的从容和优雅。 她的表情是淡然的,高扎的丸子头露出她修长的脖颈和jīng致的侧脸,额角和后颈有几缕碎发,偶尔窗外chuī过一阵风,碎发在风中飘扬,像是艺术家笔下的静画突然活了一样。 远处似是还能听到篮球场上的热闹,可眼前的她仿佛游离于尘嚣之外。 一天里最难忘的,无非是晨曦的微光和落日的余晖,可如今在这绝美的画布里,少女的存在仿佛将周围的一切都称得黯然失色。 陆骁看着眼前的女孩,脸上的表情不见平日里的半点柔和,深邃的眼睛更像是深不见底的黑dòng,yīn影落在他半张脸上,令他的神色有点晦暗不明。 早在一个星期之前,姜钰就把音源和曲谱发给了他,而今天是两人第一次正式排练。 曲子对他来说并不算难,可他有一个完美主义的母亲。 各种要求堆砌出来的标准,不会给他有片刻放松的余地。 想到这里,陆骁的眼神愈发暗了些,而思绪也开始逐渐从眼前的画面里不断抽离。 碍于他学生会还有两个会议,两人约好五点半在这个教室集合。 练功房的门被突然拉开,正在练基本功的姜钰下意识地放下腿,转头时猝不及防地对上陆骁的眼睛。 气氛略微有些尴尬,姜钰愣了片刻,随后浅笑着打招呼道:“陆同学。” 陆骁轻点头,嘴角微微上扬,与几分钟前站在门外的他截然相反,温柔地和所有人心目中的形象一模一样。 “之前不是说了吗?叫我陆骁就可以。” 姜钰一时半会儿着实没能改过来,略感窘迫地弯了弯眼睛。 他俩本来就不熟,如今yīn差阳错地被凑到一起,总会有些局促。 “下次会注意的。” “没关系,我可以直接叫你姜钰吗?”陆骁的语气极为轻柔,眉眼弯弯,瞳孔反着屋外的夕阳,显得过分温柔。 蓝白色校服穿在他身上不见丝毫土气,纵使是在这炎热的夏天,领口的扣子依旧系得一丝不苟,比起不少男孩时常大汗淋漓的模样,陆骁身上总是这般gān净得体,也难怪是全校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当然。” 姜钰看着眼前的少年,记忆深处的画面又宛若cháo水般涌了出来,渐渐与眼前的他重合。 在恍惚之际,陆骁已经走至角落的三角钢琴,不紧不慢地坐下,掀起钢琴盖,手指无声地落在琴键上,随之一串不规则的音律泄出。 姜钰站在窗口,视线停留在不远处的少年身上,许久后收回视线,继续练自己的基本功。 她知道,他是在试音,就像是一个士兵换上了一把不熟悉的剑,需要给点时间磨合。 同一个教室,两人自顾自做着排练前的准备工作,有种无声的默契。 约是十分钟后,男孩停下手中的动作,而姜钰也放下了高举的腿,额角微微出汗,但气息依旧平稳。 “要开始吗?”他说。 “好。” …… 一支舞从头到尾一共有四分钟,并不算短,对舞者的体力来说绝对是不小的挑战,更别说其中还有许多颇具技术含量的动作。 因为是第一次合作排练,难免会出些差错,而姜钰在舞蹈上又是个chuī毛求疵的人,知道音乐对一支舞的重要性,也知道有人配乐时最重要的是在情感上产生共鸣。 两人前前后后排练了近四十分钟,直至教室里亮了灯,这才选择稍作休息。 上高中以来,姜钰也没忘练舞蹈的基本功,只是像如今这般正儿八经地练一支舞已是鲜少的情况了。 姜钰拿出纸巾擦了擦汗,正打算喝水时却发现杯子已经空了,转头看了一眼坐在钢琴椅上的少年,只见他神色淡然地转着手腕,脸上不见丝毫疲惫,在白色灯光下透着清瘦感,好像有种说不出的清冷。 可他明明是个极其温柔的人。 “我去买点水,你要喝吗?”姜钰开口。 陆骁转过头,对上姜钰的视线后微微一笑,那股疏离骤然消散,“那就麻烦你了。” “小意思。” 这个点,学校小卖铺应该还开着。 姜钰换上一旁的休闲鞋,嘴里哼着陆骁刚刚弹的调调,脚步轻快地走出教室。 一时间,偌大的练功房也只剩下陆骁一人。 扬起的嘴角在女孩消失的片刻渐渐下压,像是敛去了所有温度,更像是泄出了藏起来的寒意。 少年收回视线,眉眼微垂,空气过于安静,就连呼吸的声音都变得微不可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