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光是甜的东西。 周槐疲惫的往山下走,肩膀缩着,头颅垂下,好像无法面对困住他的毫无止境的黑暗。 他想象自己脚下是铺满白色桔梗的荒原,前方是他血迹斑驳的刑架,缠满荆棘,盛开蔷薇。一只白鸽停在他的尸体上,勇敢的从淬满毒液与火焰的尖刺中偷出花朵,冲向蓝天。 我保证,再nüè一章,最多两章,张庭深已经领悟了!他的方式可能和槐槐想的不一样,但结果肯定是好的! 第39章 深蓝海水拍打着绵长海岸,赤luǒ脚下一片银色沙滩。 周槐虔诚的朝圣,虔诚的殉情,虔诚的自我销毁。 尖石沙砾磨破双脚,làng涌在稀释血液。 周槐感觉不到疼,往前的每一步似乎都在走向拯救与解脱。 很快,海水漫过了他的身体,冰冷的渗入毛孔与骨骼中。 身负的罪孽将被死亡洗涤,漫长而畸形的恋情也会在死亡中得赦。 咸涩液体凶猛地灌入胸腔,夺走了维系生命的呼吸。 接着,别的生命体征也会被夺走,周槐会渐渐成为一具苍白冷彻的尸体。 死亡对人类来说太具吸引力。 一种关于本能的吸引力。 黑色海水中晃过一丝光亮,摇拥闪烁着,变成母亲上吊的槐树,变成遮住舅舅遗容的白巾。最后,定格成为张庭深在月光下的浓稠的亲吻…… 周槐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入黑暗。 他的耳边有一种安静的喧嚣,好像有人在唤他的名字,很远,飘飘渺渺,听不清。 其实,张庭深一直清醒。 他感受到了周槐滚烫又悲伤的目光,也听到了他温柔惨烈的道别。 只是,对他来说,单方面的道别是不作数的,他还没有答应,就永远不是终结。 雪白圣洁的身体沉没水中,悲怆得令人着迷。 张庭深潜游下去,寻找他丢失的人鱼。 得到王子亲吻的人鱼公主不会变成泡沫,海水里接吻那一刹,所有关于命运的诅咒统统被打破。 生与死,本能之间相互纠绞着。 周槐无法拒绝张庭深度入口中的空气,柔软冰冷的嘴唇无助又痛苦的索取。 回归陆地时,两人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幻感。 张庭深翻身跨在周槐身上,帮他排出开口中的腥咸海水,然后俯身吻他,教他自己呼吸。 周槐呆滞的望着张庭深,胸口不停起伏。 原来,张庭深不止会往他身体里灌注jīng液,还会给他空气,让他活着。 沉重的爱情幻像还没来得及融化在苦涩的水中,肉身便湿漉漉的被张庭深捞了出来。 “周槐,别死……” 咸咸的水珠从黑色发梢上坠下,冰冷得像过期的泪。可接着落下来东西却又烫得惊人,一滴一滴跌到面颊,热得好难过。 张庭深怎么会哭呢? 周槐无法相信。 他不要张庭深哭,他要他永远快乐。 可现在,他发不出声音,只能用了所有力气抬起手指,碰了碰青年cháo润的眼角。 远方,海面上浮起一轮红日,凶猛挣开云层。 顷刻,光斓万丈,千里熔金。 周槐的愿望第一次成了真。 他得到了一个晴天,一个没有云霭,gān净的晴天…… 可他没能看很久,就因为疼痛与脱力缓缓闭上了眼。 张庭深找来最专业的团队与设备为他治疗,因为救助及时,周槐并没有呛入太多海水。他只是疲惫,长久以来的身心折磨,令他陷入昏眠。 医生建议说病人需要专业的心理辅导,为他重建性别认知,帮助他树立求生意志。但张庭深认为不需要。 周槐不需要进行一些冰冷虚假的谈话,不需要在陌生人面前坦陈心事,痛揭疮疤。 他应该得到更温柔的拯救…… 张庭深坐在chuáng前,沉默看着沉睡的男人,三十六年光yīn并未在他脸上留下任何沧桑痕迹,他甚至没有一条皱纹,白色皮肤细腻得像是釉质饱满的瓷器。 很多事情在跃入水中的时有了答案。 张庭深终于明白,同朋友分享周槐那晚无名愤怒的来处。 少年的喜欢总是无知。 无知到错误的以为,性是他和周槐关系最完美的注脚。 第40章 周槐醒来时,张庭深正在给他涂药。 脚掌被握住,棉签擦过伤口时有点轻微刺痛。青年低着头,眉心微微皱着,浓长睫毛很温柔的垂下,落日在他脸上镀上一层金光。 他很认真的清理伤口,甚至没有注意到周槐已经醒了。 “不痛不痛,我再轻一点。” 张庭深低头chuī气,像在自言自语。 周槐赤luǒ身体赴死,脚底被道路上尖锐的岩石划开,留下几道狰狞伤口。海水浸泡过后,不见血,皮肉泛白的翻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