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春光

二十希望早日离开“二十”这个称呼。 她如愿了。 不过,她成为了“唯一”。

第(5)章
    慕锦挂着轻笑,不置可否。女人们的争宠,他由着她们去斗。她们无非为了得到他的宠幸。他享受这个过程。

    回去时,慕锦去了掩日楼,一眼就见到,院中的二十正专注于手里的绣活。他眼色一冷。

    这个女人的容貌是他纳妾史上的败笔。

    二十感觉有一阵冷意爬上背脊,手微微颤了下,针的方向歪了。她不敢回头。

    慕锦悠悠走上前,看她坐姿僵硬,手上动作迟缓,他索性落座在她身旁。

    二十再也无法忽略他,惶惶起身行礼,“二公子。”

    仔细听,她说话有西关的口音。慕锦在很久很久以前,曾经听过这种硬生生的西关调子。

    他扯过她的刺绣绢帕。她只绣了几片叶子,铜绿、荷绿、翠绿,深浅叠色层次分明。他看两眼扔下,再望晾晒的绢帕,“十五呢?”

    “回二公子,十五在房里。”

    二十低垂着头,慕锦抬眼见到的是一支木质步摇,趴在她的高髻上。掩日楼的女人,哪个不是花枝招展,为博君一笑。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朴素的首饰,朴素得有些欲擒故纵了。他漫不经心地问:“你打哪儿来的?”

    二十答:“回二公子,奴婢原是三小姐的下人。”

    “嗯?”他还是不明白,下人怎么进了掩日楼?

    她停顿了一下,说:“三小姐吩咐我过来伺候二公子。”她的头越垂越低,步摇下的花枝珠子爬出了发髻。

    他不禁又看向那支步摇,“抬起头来再让我看看。”

    “是。”她慢慢地抬头。

    败笔,真的败笔。慕锦双目只在她脸上走了半瞬,又说:“还是别抬了。”

    她再垂下去。万般庆幸,他美色至上,对乡间野草不屑一顾。

    他伸手捻起她的腰牌,“二十……我上回找你侍寝是什么时候?”

    “回二公子,去年……”她斟酌该不该说,尚未斟酌完毕,话已出口。“腊月。”

    这答案出乎他的意料,他长眸潋滟,柔下声来:“因何而来?”

    “二公子喝醉了。”二十全身不动,眼珠子定在地面。

    说得再细些,是腊月二十。那一晚,慕大公子为弟弟准备了生辰宴,二公子却独自酒醉到了厨房。他糊涂,亲上了她。

    过程自然是不愉快的。不过,那天亦是二十的生辰日,她不让自己哀伤。子时过后,她不再强颜欢笑。然而,她笑,他不满意,她不笑,他亦不满意,拖着她折腾了一夜。

    第二天,她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嗯。”慕锦的手还是扯着她的腰牌,加大了力道,把她拉得向前趔趄半步。“我喝醉后说过什么话?”

    他的声音仍然轻柔,二十听出了威胁之意。她稳住身子,一字一句说的肯定,“回二公子,奴婢不曾听到你说过什么话。”

    他把她的腰牌轻轻一甩。

    她险些跌倒,晃了晃身子,脚上使劲踩实地面。

    慕锦说:“懂事,那就在这留着吧。”

    “谢二公子。”

    他转身向外走,衣袍消失在园门。

    二十始终躬着的腰这才直立起来。她缓缓坐下,脚底发虚。绢帕被他扯得皱巴巴的,连绣线都断了。

    这时,十五的惊呼声响起:“二十!是不是二公子来过了?”

    二十应了一声:“嗯。”

    “那为什么不叫我?”十五跺了跺脚,懊恼说:“我休息错过了。”

    “二公子没让我叫你,是想让你放心睡觉。”

    十五从未见过,二公子有找过二十。她狐疑地望着二十,“二公子和你说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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