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崇站起来,“局部白骨化?那致命伤呢?是不是位于颈部?” 沈寻点头:“现在正在进行尸检,具体死因还不明确。不过这个问题我刚才也问了,死者确实被割喉。” “那就和郑奇、何逸桃一样了。”柳至秦拿着一支笔,“照理说,凶手连续犯案,经验一次比一次老道,手法一次比一次娴熟,越到后面,留下的证据就越少。从失踪时间上看,梁蕊儿可能是第一名受害者,尸体呈局部白骨化也说明她遇害已经有一段时间。那时候凶手还没有太多经验,心理上也必然会忐忑,说不定留下了什么关键证据。” “没错。”花崇道:“我们有必要去一趟璋省。” “先等等,还有一件事。”沈寻抬起手,看向花崇,“花队,这件事也许更需要你参与。” “什么?” “之前我们查到,楚皎藏匿在临江省。但今天凌晨1点,也就是2个小时之前,他已经搭乘夜班大巴,从临江省境内的玉功镇离开。”沈寻说:“我的同事刚刚才拿到车站的监控视频,这趟夜班车的终点站是临江省东边的丰省征城,但沿途随时可以上下车。目前临江省与丰省已经紧急调配警力,天亮之前就会将他抓住。” 花崇从沈寻的话中察觉到一丝不寻常,而这一丝不寻常,正是他心中所虑。 “沈队,你认为应该撤走警力,今晚放过楚皎?”他问。 “楚皎是你们发现的,我想听听你的看法。”沈寻说。 这个男人身上有一股含蓄却又迫人的气场,而花崇与他正好旗鼓相当。 “我和你想法一致。”花崇从容道:“今晚不是与他摊牌的好时机。沈队,麻烦你马上协调,放楚皎去征城,务必不要打草惊蛇。” 沈寻点头,“我这就去办。” 两人的哑谜打得乐然一头雾水,“楚皎在临江省藏了几天,好不容易发现了他的踪迹,为什么不立即将他带来审问?” “我们还没有得到将他绳之以法的关键证据。”花崇说:“现在璋省那边尸检、痕检都没出结果,梁蕊儿的死到底和楚皎有没有关系还难说。后续如果一直找不到证据,楚皎就可以咬死他没有杀过人。” “现在就是机会。”柳至秦说:“我整理的21人名单中,有个名叫‘huáng庆’的人就在征城。玉功镇是临江省最偏僻落后的村镇,楚皎以为从那里搭巴士去征城不会被发现,或者说他知道自己有可能bào露,但还是要去。因为他还没有杀完所有他认为该死的人。” 这时,沈寻打完电话,再次回到会议室,“已经沟通好了,征城会配合我们的行动,也会保护好楚皎的‘目标’——huáng庆。” 乐然激动道:“我们这是要抓现场?” “不一定。”花崇说:“楚皎到征城之后,可能不会马上接近huáng庆,他也许会在征城待一段时间,伺机而动。而在此之前,梁蕊儿一案的调查结果应该会出来。只要找到一项指向楚皎的证据,我们就可以立即实施抓捕,不用等到他对huáng庆动手。” 乐然跃跃欲试,“寻哥,让我去征城吧,我留在这边也帮不上忙,抓捕我最拿手!” 沈寻还未出声,柳至秦就道:“我也去一趟征城。” 花崇有些诧异,“没必要吧?楚皎什么时候会行动还说不准,这边可能还有其他任务,你走不开。” “我先去,有任务我再回来。”柳至秦态度坚决,“花队,你不是也要去吗?” “我……”花崇卡住了。他是重案组组长,手里两桩命案的犯罪嫌疑人出现在另一座城市,随时可能再次作案,他当然得去。 但这和柳至秦也要去有什么关系? 柳至秦是技术岗,跟着去征城,难道还能亲手抓了楚皎不成? “这样。”沈寻说:“我们明天出发,至秦想去也没问题,如果楚皎长时间没动静,又回来就是。现在jiāo通方便,不像以前只能搭慢速火车。” 花崇还想争辩,柳至秦靠近一步,冲他递了个眼色。 他只好住嘴。 几小时眨眼就过,征城传来消息,说楚皎已经下车,住进了城西一家宾馆。而彰省也传来消息,确认死者是梁蕊儿,致命伤与郑奇、何逸桃一样,但尸体掩埋现场并未发现能指认凶手的证据。至于第一现场、监控等的排查,得耗更多时间。 花崇跟曲值jiāo待好工作,转身就看到柳至秦朝休息室走去。他连忙跟上,“哐当”一声关上门,大步上前,将柳至秦bī到墙边,“刚才怎么不让我说下去?” 柳至秦比他高,虚贴着墙壁,盯着他看了两秒,语气无辜,“哪个‘刚才’?” “就半夜和沈队开会那会儿。”花崇也不是非要把柳至秦留在重案组不可,但对方执意要去征城,这让他感到不解。 柳至秦肩膀松了劲,反问道:“花队,你不想我跟你一起去征城吗?” 花崇一时间被问住了。 不想?倒也不至于。只是觉得柳至秦没有必要去,来回折腾不说,也容易耽误重案组这边的其他事务。公安部特别行动队已经派了人,征城那边也警力充足,拿下一个楚皎根本不在话下,自己去是职责所在,柳至秦肩上却没有这份担子。但一想柳至秦话里有四个字——“跟你一起”,他又发现,自己主观上还是希望和柳至秦同路的。 这就不好回答了。 花崇顿觉心里痒苏苏的,往后退了一步,敷衍道:“这和想不想没关系……” “你也知道,我以前在公安部相当于技术人员,和沈寻乐然他们特别行动队的不一样。”柳至秦说:“现在既然调来了洛城刑侦支队,就该有正儿八经刑警的样子。我想尽量多地去现场,接触更多案子,积累经验,尽快弥补不足。刚才不让你说,是怕你再说不让我去的话。沈寻他们在场,你再坚持的话,就很不给我留面子了。” 花崇一愣,“怎么就扯到‘面子’上去了?” 柳至秦似乎很认真,“是和‘面子’有关啊。新领导不信任我,你说沈寻和乐然怎么想?” “我可没不信任你。你想到哪儿去了?”花崇说:“还有,我看你现场经验挺足的,上次在洛大找尸块时,别人看一眼就吐,你还拿起来看……” 柳至秦状似无辜,“但还不够,至少经验没你丰富。” 花崇想了想,“那倒是。” “所以我想去。”柳至秦笑,“我保证这边一有任务,我马上赶回来。” 花崇本来就决定和他一起去了,只是来问问他的实际想法而已,“行吧,一会儿就出发了,再检查一下行李,别落下重要物品。” 楚皎的行踪、通讯已经完全处于监视中。花崇一行人在抵达征城后直奔市局,正好在视频里看到楚皎从招待所出来。 “他已经离开招待所两次了,前一次是出门买毛巾、香皂等生活用品。”负责监控的刑警贾飞说:“我们在招待所附近布置了眼线,一旦他出现,就不会离开我们的视野。另外,huáng庆身边也安置了人手。他是外地人,今年24岁,在一家房屋中介公司工作,独自租住在城西,我们能保证他的安全。” “辛苦了。”花崇看了一会儿视频,转身向柳至秦勾了勾手指。 “怎么?”柳至秦靠近。 “楚皎这次可能不会待太久。”花崇说:“他在洛城租了房,在这里却住在招待所里,还买了不少生活用品,看样子也没有立即搬走的意思。” “他已经杀人上瘾,而且自认为经验老道。”柳至秦点头,“说不定他现在就是去打探huáng庆的情况,一旦发现机会,就会立即动手。” 乐然说:“我怎么觉得楚皎不像要去作案的样子?” 花崇和柳至秦不约而同向他看去。 “你们看,楚皎根本没有留意周围的监控。”乐然解释道:“不应该啊,像他这样的人,在作案之前,应该会格外注意摄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