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那人已经睡熟了,借着窗外的月色,可以看见他安静的睡颜。云野轻轻扯了扯衣袖,白荼眉头一皱,较劲似的将那截衣袖拽得更紧。 云野:“……” 那就不能怪他了。 云野在白荼身边躺下。 熟悉的气息附上来,白荼的身体紧绷一瞬,很快放松下来。云野将那具柔软的身躯搂进怀里,胸膛紧贴上那人的脊背。 就像在落霞峰上,他抱着那只小兔子时的模样。 直到现在云野还难以想象,那每日黏着他,要他抱着睡,不肯还要偷偷趁他睡着往他身上爬的小兔子,竟然是自家师尊。 不知想到什么,云野嘴角略微挑起,眸光软了下来。他的手无意间落到白荼的小腹上,肚子里那小家伙像是有所感应,轻轻地动了一下。 “嘘。”云野安抚地摸了摸隆起的小腹,轻声道,“你爹睡着了,别闹他。” 肚子里那小家伙像听懂了似的,果真不再动了。 云野松了口气,将头埋在白荼颈间蹭了蹭,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梦。 余下几日,白荼照旧留在院子里,云野时常过来陪他。除非实在有要紧事,否则待在这院子里的时间,倒是比在魔君殿还来得多。 这日,白荼醒来时,屋内已经没了云野的身影。他伸了个懒腰,只觉神清气爽,刚想坐起身,就听见院子里有脚步声接近。 白荼连忙躺回床上,他躺下的同时,云野端着一碗汤羹走进来。 那汤羹中的草药味霎时充满了整间屋子。 白荼闭眼装睡。 云野将汤羹放到床头,在床边坐下,轻声唤道:“师尊?” 后者一动不动,只留给他一个安静的背影。 云野不着急,他伸手摸了摸白荼的头发,声音温柔:“师尊还不愿起来,是在等弟子将你吻醒吗?” 白荼还是没动。 云野眼底含笑,他俯身下去,气息萦绕在白荼耳根,像是当真要吻下来。白荼终于装不下去,他往床榻内侧缩了缩,躲开了云野的动作。 白荼耳朵红了一片,怨愤地看他:“逆徒。” “弟子知错,”云野毫无诚意地痛快认了错,道,“师尊快起来将药喝了。” 白荼:“……我不想喝这个。” “不行,这是为师尊补充灵力的,必须要喝。” 自白荼在魔渊安定下来,云野就找来魔渊最好的大夫,为他细细诊治。仙人怀胎不易,身具仙胎,胎儿会吸收他体内灵力修为生长,这才导致白荼时常精神不济,灵力衰弱。 且因为灵力不足,胎儿才会发育缓慢,久久无法出生。 知道了这事,云野立即寻来世间一切补充灵力修为的灵材,熬制汤羹喂给白荼。 虽然都是些顶级灵材,但汤药的味道自然好不到哪儿去。只吃一两次还好,可白荼一吃就是好几日,害得他现在闻见那味道,都觉得有些不舒服。 白荼拗不过他,只能接过那碗汤羹,闷闷不乐道:“我觉得你在把我当灵兽养。” 云野看着他将那碗里的汤羹喝完,才温声道:“灵兽比师尊乖多了,不会挑剔,更不会装睡不喝药。”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温柔,白荼触到他的目光,脸上像是被灼烧似的微微发烫,有些不自在的偏过头,嘟囔道:“没大没小……” 云野收了汤羹,取来衣服帮白荼更衣。 这段时日,白荼才明白云野之前所言不会让他吃半点苦头是什么意思。 云野这几日照顾白荼比以往更加细致。吃饭穿衣处处伺候不说,若不是大夫说了白荼必须每日在地上走一走,方便日后生产,他恨不得时时刻刻将白荼抱在怀里,生怕他哪里磕着碰着。 坦白而言,白荼怀孕之后,除了灵力稍有衰退,体力不如以往外,并无任何不适。更何况,早先他没来魔渊时,更是没少- cao -劳修真界的事。 这忽然被人这么对待,倒让白荼不适应了好一阵子。 白荼看着眼前帮自己穿衣的人,一时有些出神。别说这一世,就是他过去所有的岁月加在一起,他也从没遇到过对他这么好的人。 好到……他真想永远就这样下去。 云野帮白荼穿戴好,惯常就想弯腰抱他。 白荼躲开,拍了拍他的手:“好了,让我自己走走。” 云野点点头,扶着白荼起身走出房门。 白荼仍由云野扶着他在院子里走了好几圈,想起了什么:“先前与你说的那事,你考虑得如何?” 云野沉默片刻:“此事不急,待师尊将身体再养好些。” 白荼在魔渊已经住了半月有余,距离云野放出话来要攻打天衍宗已过去了不少时日。他和云野在魔渊过得自在,可这些时日正道却人人自危。他们找不到魔渊的所在,还时刻担心着魔渊会忽然朝正道发起攻势。 想来,他们也该给正道一个交代了。 事情的起因是乌鸠在天衍宗逼云野堕魔,还害死了一位天衍宗弟子。白荼斟酌再三,拦着没让云野将乌鸠送去无极深渊,而是劝他乌鸠送去正道受审,将所有事情解释清楚。 而最适合做这件事的人,自然是白荼。 白荼几日前就向云野提出想去天衍宗,可云野一直以他的身体为由,一拖再拖。 白荼皱了皱眉:“此事不宜拖得太久,以免正道那边沉不住气。” 云野:“师尊放心,他们暂时还找不到魔渊。” 白荼思索一下,没再说什么。 云野照常陪着白荼走了一会儿,又找来棋盘陪他下棋解闷。云野的棋艺全是白荼教的,没多久便连输三局,被打得一点还手之力也无。 白荼将棋子往棋盒里一丢,算算时辰,问:“还不去魔君殿处理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