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让我问你,保险什么时候下来?" 东窗事发。 苏大律师捏着筷子坐在那里,只想到了这一个词。 小老板不是个好相与的,苏白也没想过占人便宜,初衷只不过是想整人找场子而已,谁知道这种事也会上瘾啊?而且,玩久了,苏白也真的觉得那个无良小老板是欠了自己七万块,是真的没有保险这么一回事的。 苏白的午餐一向都是秦离亲自动手的。四菜一汤,三荤一素,素菜是送的,汤也是送的,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可苏大律师就愣是没了胃口。 饭凉了,菜也凉了。苏律师第一次食不知味,làng费了米粮。 好不容易在办公室磨蹭到天黑才下班,本着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原则,苏白大义凛然上阵了。 远远的看到三个身影在马路牙子上晃dàng,两大一小。小的是小老板的宝贝疙瘩,大的,一个是小伙计,一个是那个叫做马什么的哥。 苏白停下看了一会儿,就见那三人走过来走过去,来回折腾了一趟又一趟。这是,散步?按下满腹狐疑,苏白走过去推开了小饭馆的门。 这是什么情况? 一个女人,身材火爆,手拿一平底锅,单脚踩在椅子上。小老板靠在墙角,那表情怎么看都有点畏缩。 一瞬间,苏白心中划过无数想法。没办法,律师嘛,各种人间悲剧喜剧闹剧看多了,自然产生了联想。 正在揣测二人关系,就见小老板眼前一亮,蹭一下跳到了火爆美女身后,声音带着无限委屈:"姐,他欺负我!他讹我七万块钱,还让我给他做牛做马!还有,昨天他还带着同伙打了马力,是穿着硬底皮鞋踹的,下脚可狠了。" 来不及反应,苏白头上已经挨了两锅底,然后见血,晕了。 再次醒过来是在医院。其实没啥大毛病,缝了三针,有点儿晕血而已。 苏白瞪着无良小老板,满脸愤恨。就算耍了你,你也不能找人动手啊,这叫故意伤害懂不懂? "如果不是你,躺在这里的就是我了。"秦离无所谓的撇撇嘴,方姓泼妇,下手可从来不留情。记得以前有一次他把马力打进了医院,第二天就被那个泼妇也给折腾进了病房,出院以后还被老爸罚蹲了三个小时的墙角。秦老从不主张体罚,惩罚两个孩子从来都是蹲墙角,头上顶个盘子,盘子里放个ji蛋…… "你,你……"苏白气急,已经语无伦次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么,再说了,你又不是我道友。"秦离拿起一个苹果,喀嚓就是一口,不再理会旁边那个被气到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倒霉律师。 作者有话要说:挣扎着出来滚一圈…… 第15章 如果不是头还有点晕,苏白真想下chuáng拎住人从窗口扔下去。这就是传说中的自作孽不可活么?不过苏白也有点担心,被人打到住院这事,可千万不能让老哥知道。就像小老板有个超级护短的姐,他也有个超级护短的哥。小老板的姐会拿平底锅给人爆头,他家大哥则会直接拿钱把人砸死,砸死以后还要把钱收回去那种。 苏白第二天就出院了,也同秦离正式和解了,只是在撕那张账单的时候好一阵不甘心。眼睁睁看着一块块香喷喷的肉排队离自己而去,苏律师那叫一个心肝肉痛。 苏家大哥还是杀过来了。 苏鑫,人如其名,只爱钱,从二十五岁接手苏氏企业后就一头扎进了钱堆里,整天天南海北的跑,连结婚生子的时间都舍不得,所以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还打着光棍。 苏白一直觉得自己的家庭不正常。 一对从退休后只知道满世界飞来飞去到处玩吃凉不管酸的爸妈,一个只知道赚钱什么都不关心的jian商大哥,一个长年累月钻在原始森林里胡子和头发一样长的生物学家二哥。也就自己一个正常人,安安稳稳长大成人,偷偷摸摸考了国内的学校,大二的时候赶上部队到学校挑兵gān脆休学跑去当了两年大头兵,退役接着念书考研做律师。生活正常,多好! 苏鑫来的时候苏白正在跟程小满套近乎,车模枪模船模什么的买了一大堆,只为了达到继续蹭饭这一可耻目的。 程小满瞪着圆乎乎的眼睛在一堆新奇玩具上滴溜溜乱转,一双小手却背在身后摸都不摸一下。爸爸说过,无事献殷勤是怪叔叔怪阿姨们惯用的伎俩,不能要糖衣pào弹。程小满动动背在身后的小爪子,歪着小脑袋仔细考虑,要不要一爪子挠上去呢? 苏鑫在苏白助理的带领下找到这家小饭馆时就见到自家不争气的小弟正在百般讨好一个三四岁的漂亮小孩,大厅最里面还有三个大人在拉拉扯扯。 正要拍拍小弟的肩膀,突然一个黑乎乎的不明飞行物袭击而来。一把捞住,是一个砚台。正想发火,又一个细细长长的盒子飞了过来,这次没接住,掉在地上盒子被摔开了。 里面的三个人呆呆的看着苏鑫,然后就见一个腆着将军肚的男人跑了过来,那人一把抢过砚台,上上下下仔细检查过才放下心来。 "老师的端砚,幸好没坏幸好幸好!"老马擦着汗连连对苏鑫道谢。 程小满本来注意力都在那些新式玩具上,见到掉在脚边的木盒赶紧一把捡了起来。木盒坏了,小满一拿就骨碌碌滚出了一副画轴沿着光滑的地面铺了开来。 然后,苏鑫的眼睛瞪大了。 苏鑫先看到的是一个印章。那个印章很熟悉,办公室里挂的两幅画上都有这种印章,那是已故书画家秦离的真迹。秦离的画不多,不好找,人又死得早,估计以后更找不到。可偏偏这里有一副真迹! 苏白呆愣愣的看着自家大哥。苏老大则是直勾勾的盯着那幅画,接着顺着那幅画看到了一双小脚丫,那双穿着小皮凉鞋的脚,就那样踩在那幅画的中央,然后跺一跺,一屁股坐了下去。 这,这,这谁家孩子,怎么还不拉出去打屁股啊? 秦离皱皱眉头,走过去抱起儿子,在屁股上轻轻拍了几下,出声教训:"小满,不gān不净的地方怎么可以随便乱坐?下次不许了!" 苏鑫眼睁睁看着那人抱着儿子离开对那幅画上的小脚印理都不理,连吐血的心都有了。秦离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画价值几何,以前老马每次卖完一幅画都会扣下大头后直接给他存进卡里,他也从来没关心过这个问题。谁知道老马那厮那么会炒作啊! 看着被人当成垃圾一样丢在地上的岁寒三友图,苏大jian商的心一抽一抽的,这,这,这简直是bào殄天物啊!这父子俩就应该一起拉出去打板子么! 方笙怒了,给了师兄弟一人一个白眼,过去捡起岁寒三友图,随手从旁边的桌上捡了一块抹布擦了擦上面的脚印,卷巴卷巴就扔到了脚下的行李箱里。那里面是一些秦离以前用的东西,还有两位老师的遗物。 对于秦离的画,老马和他家婆娘的观点很一致。以前以为人死了,就把手上的都留下来做了纪念品,挂的家里到处都是。现在人还活着,这种东西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苏白拉了拉大哥的袖子,没反应,又捅了捅大哥的腰,总算把jian商大哥的注意力拉到了自己身上。苏白对自家大哥是很畏惧的。想当年苏爸苏妈扔下一切出门旅游的时候苏白才十四岁,就那么被扔给了长自己十一岁的大哥。大哥哪里是个会照顾人的,把人jiāo给管家保姆就不理会了,只是偶尔想起才会关心关心教训一顿。十四五岁正是叛逆期,又缺乏管教,苏白那时还有点桀骜不驯,大哥又是个没耐心的,为此没少挨揍。也正因为这个,苏白才会顶着巨大压力偷偷摸摸考了国内的大学,又选了完全不沾边的法律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