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男人猛烈咳嗽起来。 他长得并不差,即便被揍得鲜血淋漓,也还是能看出颇为英俊的样貌。 他咳嗽完,将口中满溢的血朝一旁吐掉。 看着被裴灼揽在怀中的少年,阴恻恻地讥笑起来。 “真有你的!抢了小辉的未婚夫,然后朝小辉耀武扬威,哈哈?你瞧瞧,你抢的可是所有人都认识的裴灼欸~!满世界地跟你秀恩爱,送你这个送你那个,多棒啊!偷来的东西,你也能用得特别爽是不是?呸!真叫人恶心!” 他见裴灼双拳紧握,几乎又要上前揍他,却被苏星轨拦住,不由好笑。 “我今天可真是开眼了!你真有本事啊,竟然能把这种大佬都训得那么听话?但你也别得意得太早,小辉毕竟才是苏家亲儿子,你现在抢走的一切,我陆迟就是拼尽一切,都会帮他百倍千倍地朝你讨回来!” 他说完,讥讽般哈哈笑着。 终于被姗姗来迟的裴灼保镖们拽起,“请”出了这片别墅区。 苏星轨本来刚刚换了身得体的衣服,此刻都被扯得稀烂,皱巴巴地挂在身上,松松垮垮,甚至还带了点血迹。 裴灼心疼地摸着他伤痕累累的脸颊。 嗓音微颤,满是自责。 “对不起,是我发现得晚了……” 苏星轨自从来到这个世界,除了面对裴灼,几乎就没吃过亏,今天还是头一回察觉到这具身体竟如此孱弱,简直和豆腐捏得一样,只是被揍那么几拳,居然就能伤成这种样子,差点连话都快说不出来了。 不过也是,刚才那个陆迟可是这本书的男主,是最后要和沈映辉结婚的人。 自己一个小炮灰和他互殴,就算打架打输了也很正常。 但他绝不能让裴灼杀了他。 如果陆迟今天真的死在这里,沈映辉没了最关键的帮手,那整个故事就会彻底变样,说不定,就再也没有人能打败裴灼。 不过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苏家可能是去不了了,就算要去,也得回房间换身衣服才行。 苏星轨想着,当即就要撇开裴灼。 却反被他牢牢抓住胳膊,一个俯身,便被横抱起来。 裴灼快步将他抱回自己房间,放到床上。 又从柜子里找出药箱,熟练地找出药品和棉签摆到床头,回头检查起他伤势。 苏星轨脸上只挨了两三拳。 其余的大都打在胸口、肩膀和腹部。 裴灼伸手解开他上衣,才刚扯下肩头。 目光所及之处,就已是一片红肿伤痕。 这是这朵小玫瑰第一次没有反抗。 只是无力地靠在枕头上,用眼睛紧紧盯着他。 警惕而敏感,像极了一只受伤的猫。 他挨得拳头不轻。 红肿还未消退,淤青就已渐渐显现。 裴灼几乎被他这满身伤痕烫伤了眼,眼眶通红。 小心翼翼地将他抱起一些,拳头却紧握着,愤怒到颤抖。 “我该把他杀了的!” 他竭力压制着怒火。 可发出的声音依旧阴狠得令人害怕。 大约是感受到少年眼中愈发深重的防备。 他抿了抿唇,终于闭上嘴,低头将药水沾上棉签,小心涂上他破皮的伤口。 “嗯…………” 伤口突然与药水接触。 猛地疼痛起来。 少年努力咬牙绷起脸,却还是从喉间漏出一声难以抑制的闷哼。 整个胸腹都疼得瞬间缩紧,僵硬地微微颤抖起来。 “疼吗?” 男人慌张停手。 不安地查看着少年的神情。 见他紧咬牙关死死憋住声。 眉头瞬间皱紧。 他从前给自己上药时,即便疼得眼前发黑,都是义无反顾地下最重的手,轻轻松松就能处理完。 可面对这朵小玫瑰,真的是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男人近乎手足无措。 只能将少年抱进怀里,亲了亲他脸上伤痕。 哄孩子般低声哄着。 “乖,不疼了,不疼了……我很快就给你涂完好不好?” 他柔软的唇轻吻过他脸颊。 一路向下,舔舐伤口般吻上他身上淤痕。 温柔而耐心。 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碰伤他一样。 这是记忆中不曾有过的情况。 他从前哪里会怕把假少爷弄伤?更甚至,弄伤假少爷最多的人就是他,哪怕假少爷再怎么哭喊求饶都没用,最多事后买一大堆药丢过来,让假少爷自己去涂。 明明是这样一个狗货。 如今怎么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 苏星轨浑身都疼得像是要散架一样,想起之前自己跟他斗从来没讨到过好处,也实在没心力去反抗他,但好在裴灼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只是更小心仔细地为他上了药,又去他房间拿了身睡衣过来,要给他穿上。 苏星轨想起苏家父母的结婚纪念日。 摇了摇头,努力蓄起声音。 “我得去趟苏家。” “不行。” 裴灼当即驳回他。 黑眸幽幽一暗,连声音都沉下几分。 “那个赌是我赢了,你就算不和他们断绝关系,也不该再和他们联系。” “我从没有答应过你那个赌。” 苏星轨自知理亏,干脆耍赖。 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推开裴灼慌忙要扶他的手,下床就要回自己房间找衣服。 “让开。” “你都这样了,怎么去?” 裴灼想拦他,却又怕碰伤他。 一见到他吃痛咬牙憋起声,便又手足无措地让开,根本拦不住。 眼看少年就快走出房间。 他实在没办法,只能依从地将他抱住。 “好,好,我去帮你拿衣服,你先乖乖躺着不要再动了,我陪你过去。” 他柔声哄着,将少年扶回床上,又找来衣服给他换好,抱着他上了车,一路朝苏家开去。 苏星轨自己倒并不是很想去苏家。 甚至因为受了伤,真的希望躺家里算了。 但他对裴灼与苏家的联系实在好奇,见裴灼那么讨厌他和苏家联络,便更想去苏家打探打探情况,这才提出要去苏家,不想裴灼竟也愿意跟来。 呵。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苏家父母还挺看重结婚纪念日。 虽然只是家人间聚一聚,吃顿饭,却还是很有仪式感地打扮了一下府邸,就连花园都被佣人们精心修剪一番,就差不能把树冠剪成爱心形了。 沈映辉今天没课,下午就早早地到了,正坐在客厅里,一边和苏家妈妈新养的一只白色比熊犬玩耍,一边听着苏家爸爸的假大空教育。 他不知怎么的,脸上也带着伤。 创可贴贴了好几张,模样很是狼狈。 见苏星轨也满脸青紫的被裴灼扶进来,眸子愕然顿了顿,似乎有些诧异。 他刚要张嘴说些什么。 却刚好遇上苏家妈妈走出来。 苏家妈妈本来就在对沈映辉唠叨,让他不要和同学起冲突,回头一看苏星轨竟伤得比他还重,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慌慌张张地冲到近前,牵起他的手,心疼得差点哭出来。 “哎呀,我们宝贝怎么了?这脸怎么这样了?谁欺负你了?” 苏家妈妈毕竟是真的爱着这个儿子。 苏星轨不想让她担心,急忙想跟她扯个谎,却听头顶传来裴灼的声音。 “路上碰到一个不认识的疯子。” 他眸光危险地沉下。 意有所指看向一旁沈映辉。 “好像是叫陆迟。” “!!!” 沈映辉被他看得一瞬间慌了神。 只能闭紧嘴巴,假装没看到般低下头。 他们来得已经晚了。 天色渐暗,苏家妈妈心疼地絮叨一番,便招呼他们进餐厅吃饭。 往年他们结婚纪念日,假少爷都要给他们拉一曲小提琴的。 苏星轨继承了他的记忆与身体,其实本身也可以做到,但今天实在伤得厉害,苏家爸爸虽然提了提这事,却很快被苏家妈妈斥责一通,只能悻悻闭嘴。 酒过三巡,苏家爸爸也有了些醉意。 他对裴灼向来看重,醉醺醺地说是老丈人敬儿婿,非要跟他敬酒。 裴灼也没推拒。 当即就喝了一杯。 却听苏家爸爸摇着头叹了口气。 “唉,你瞧瞧,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咱们同时发家,我却没抓住机遇,不像你,如今都做到这个位置了。” “不,论起抓住机遇,苏先生您比我强。” 似乎是没想到他会提及这个。 裴灼黑眸微顿,酝酿了一下,却只是不温不火地回道。 “20年前的那场灾祸,您可算是唯一因祸得福的人了。” ※※※※※※※※※※※※※※※※※※※※ 你们猜对了,我发现我在支线上没有天赋,也不想再搞什么辣鸡支线了 咱们还是直接开始主线修罗场剧情算惹_(:3ゝ∠)_ *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guava、橘真琴老婆 10瓶;白三三!、酒兔大亨 1瓶; 第41章 “哈哈, 裴先生说笑了……” 这话令苏家爸爸表情一僵。 他小小咳嗽一声, 脸色颇为尴尬。 “您也知道的, 我们映星集团在那次事件中亏损巨大,也就我投的几支股票还算争气, 加上老爷子资助,才勉强救下集团,哪里比得上裴先生年轻有为,竟然能在那次风头过后异军突起呢?要说因祸得福, 您才是那个得了福的人啊。” 面的苏家爸爸这番谦词。 裴灼只是垂下眼,淡淡笑了笑,并未回答。 苏家妈妈好久没见过苏星轨。 眼看饭已吃得差不多,裴灼和苏家爸爸讨论的内容又有关于商业, 便借口要看的节目快要开始,将苏星轨与沈映辉一起带出了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