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冬天要来了,聂原抽了抽鼻子想。今天降温了,风里陡然带上了刺人的寒意,聂原感觉头又开始晕乎乎的,身上关节处也疼。好像是病毒性感冒。聂原犹豫着今天跑不跑----之前打算提前跑几圈适应适应。一千五百米呢,他以前从没一口气跑过这么长。 最终还是放弃了,今晚吃了药好好休息,明天直接比赛吧。 晚上回了宿舍,何磊他们还亢奋着,一会儿说女子50米比赛里张一晓甩了第二名一大截,一会儿又说跳远的时候20班那个男生甩掉了一只鞋,说着说着梁德浩忽然看向聂原,“哎,聂原明天跑一千五啊!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聂原吃了感冒药就犯困,半眯着眼点了点头:“……还行吧。” 坐在上铺的乌天探出个脑袋,看着聂原问:“你不是发烧了么,能跑?” 乌天这样一问,其他三个男生才发现聂原确实无精打采的,嗓子也是哑着的。 “我明天应该就好了。”聂原只好这么说,运动会的报名表已经交上去了,这会儿想换人也换不了。 “要是实在跑不了……我们就偷偷找个人替聂原吧。”何磊说。 陈骏驰摇头:“被发现了就取消成绩,不是这一项比赛的成绩,是所有成绩都取消。”言下之意是今天的比赛成绩这么好,要是因为聂原一个人而被取消所有成绩,多不值当。 聂原那句“我会跑的”还没说出口,就看见乌天从梯子上爬了下来,皱着眉问他:“你吃的什么药?” “呃,这个。”聂原把放在枕边的感冒药递了过去。 乌天拿着说明书看了半天,说:“你这个药不治咳嗽和鼻塞。” 聂原确实鼻子堵,瓮声瓮气地回答:“我也没仔细看,应该治感冒就行了吧?” 乌天去柜子里拎出一只小小的塑料箱子,在里面翻找着。过了一会儿,递过来两只口服液:“喝这个吧,通窍止咳的。” 聂原接过来,刚喝了一口就眉毛皱成一团,他咽了口吐沫,把两小瓶口服液一口气喝光了。怎么这么苦! 乌天看着聂原一脸挣扎的样子,脸上带了点笑意:“你怎么回趟家还生病了。”说完也不等聂原回答,自己爬上梯子上床了。 聂原听乌天这儿一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这周末家里发生的事情。越想越头大,越想越头疼。 第二天上午各个年级的项目就都结束得差不多了,下午只有两项:男子1000米和男子1500米。 中午午睡的时候聂原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操场上坐着,这两天又降温刮大风的缘故,聂原感觉头又开始疼了,关节倒是不疼,但就是全身软绵绵的提不起劲。听何磊说他们班现在的总分是第一名,但第二名4班就比他们班低了2分,追得很紧,就看下午的两项了。 下午先赛的是男子1000米。 聂原扒拉着看台的栏杆,盯着下方跑道上已经摆好起跑姿势的乌天。 枪“啪”地一响的同时,跑道上的运动员闪电似的蹿了出去。聂原的目光紧紧追着乌天,乌天个子高,腿长,步子大,看着挺占优势。跑道一圈400米,要跑两圈半。第一圈乌天算是跑在中游,到了第二圈就渐渐突出了,到了第二圈的后半圈,运动员们已经明显分出了先后,乌天跑在第一梯队,这时候他的步子彻底放开了,前后甩胳膊的频率也明显上升,矫捷的身姿像只凶猛的猎豹。聂原听见老范感慨:“年轻就是好啊!”到了最后半圈,乌天稳定在第二名,看得出他在最后冲刺,但第一名也在冲,两人始终有着大概一米的距离。 看台上的同学们都急得拍栏杆,声嘶力竭地喊:“乌天----加油----”聂原也跟着喊,简直恨不得那个第一名突然摔一跤。申鹏见聂原喊得脸都红了,赶快拍拍聂原的后背:“哎你就别喊了!省点劲儿,马上你要去跑一千五啦!” 聂原一下子没了声,心砰砰地跳,立马就紧张起来了。要比赛了。 “乌天是第二名!”蒋澜澜扭过头来喊道,“可是第一名是4班的!是个体育生!” 众人都大大“啊”了一声,蒋澜澜接着说:“现在我们班是第二名,不过就被超了1分,要是一千五跑得比他们班快,分数就肯定能超过他们了!” 蒋澜澜这么一说,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聂原。 “聂原加油啊!” “加油!” “超过4班就行了!” 这时乌天走上看台了,他脸上脖子上都是汗水,白t恤的领口也被汗水湿透了,蒋澜澜赶紧把手里攥着的矿泉水递给乌天,然而乌天接过了水说了声“谢谢”,连看也不看她一眼,就径直走过去了。 “广播里在叫一千五的集合了,走吧。”乌天走到聂原面前说。 申鹏也跟着过去了,三人到的时候体育老师正在发别在衣服后面的号码布。聂原接过号码布,正准备让申鹏帮忙别在后背上,乌天忽然伸手摁住了聂原。 “你感冒太严重了,跑不下来,我替你跑吧。” 聂原瞪着眼“啊?”了一声,申鹏也吓了一跳:“开什么玩笑!你刚跑完一千啊!而且如果被发现要取消成绩的。”最后一句是压低了声音说的。 乌天抹了把脑门上的汗,“我初中练过长跑,没事儿。他感冒太严重了,跑完这一场肯定得晕那儿。”说着就伸手去拿聂原手里的号码布。 聂原攥着没给他,“我能跑,你……不用担心,你快回去坐会儿。” 申鹏左右为难:“要不我回看台问问谁能跑……” “你们班搞什么鬼呢!”一声粗吼在聂远身后响起。 申鹏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也粗声粗气地说:“关你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