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什么!”贺嫣瞪眼。 沈知珩低头握住她的手:“没事。” “皇上怎么说?” “和你说的一样,罪有应得,”沈知珩面色淡定,“加上有祖父向谏臣施压,他们不敢说什么。” 贺嫣一听,顿时放心了。虽然林香该死,可林家和其他朝臣若是拿此事做文章,参沈知珩个苛待囚犯滥用刑罚的罪名,那就真不好处理了。 贺嫣叹了声气:“幸好没事,你以后手段也温和点,凡事留一线,才能走得更远。” “等了这么久,还没吃饭吧?”沈知珩扬唇,没有解释皇上就是因为不喜欢太温和的手段,这才有了皇城司。 贺嫣撇了撇嘴,到底随他一起出门了。 两人牵着手,在皇城司简朴的庭院里慢吞吞地走着,偶尔有值守的飞鱼卫经过,一看到两人便立刻掉头离开,半点都不敢打扰。 贺嫣被他们的行为逗得发笑,动作一大手指便溜出了沈知珩的掌心,沈知珩便用力握紧,不给她逃走的机会。 林香死亡一事,在良帝和贺均的强压之下潦草了结,他到底是有罪之身,林家也不敢大办丧事,只能简单挑个日子埋进林家祖坟。 贺嫣对沈知珩千叮万嘱,这段时间一定谨小慎微,不要再出风头,沈知珩每次听完都觉得好笑:“我何时出过风头?” “那就更低调点,除了皇上召见,其余时候都留在家里,不要出去鬼混。”贺嫣叉腰吩咐。 沈知珩勾唇:“我又何时出去鬼混过?”自从成亲以后,他除了当值时间,其余时候恨不得贴在她身上,连偶尔的酒局都不去了。 贺嫣被他说的小脸一红,再不敢叮嘱了。 只是她没想到,都这么低调了,两夫妻仍然在进宫给皇后请安时遇到了林丞相和赵兰。赵兰一看到二人,连忙去拉林丞相,然而林丞相却全然不管,推开他便走了过来,沈知珩见状扫了贺嫣一眼,贺嫣立刻乖乖去了旁边。 晚年丧子,林丞相的头发彻底白了,看到沈知珩后连呼吸都变得急促:“沈大人,好久不见啊。” “每日上朝都会遇见,怎是好久不见?”沈知珩反问。 林丞相冷笑一声,眼底的怨毒几乎遮掩不住:“沈知珩,你真以为有皇上和贺家庇护,我便真不能拿你怎么样了?” 沈知珩抬眸:“林丞相打算拿我如何?” “且等着吧,我儿在狱中遭受的一切折磨,终有一日我要尽数还给你!” “那我就等着,”沈知珩勾唇,“林丞相也要好好活着,长命百岁才能看我平步青云。” 两人针尖对麦芒,气氛一触即发,旁边的贺嫣和赵兰却是尴尬。 “其实我劝过大伯,此事的确是香儿不对,他不该再钻牛角尖,但是……”赵兰叹了声气,重新看向贺嫣,“还未恭贺你新婚之喜。” “多谢赵大人。”贺嫣对他不冷不热的。自从在沈知珩暗室里捡到自己的手帕,并与他袖口的绣样对上后,她便知道自己误会沈知珩和赵兰的关系了,可即便如此,她对赵兰也没什么好脸色。 赵兰也不介意,笑了笑道:“说起来,当年我不懂事,因为对你心生恋慕,便偷了你的手帕想做收藏,谁知被沈大人发现了……我这辈子,就做过那么一次坏事,却一辈子在沈大人面前抬不起头。” 难怪他一看到沈知珩就脸红……等等,他当初喜欢的是她? 大概是她的表情太惊讶,赵兰哭笑不得:“有什么奇怪的,贺小姐……不,现在是沈小夫人了,你当初颜色好,性子也好,京中少年郎皆是倾慕,就连沈大人,也是喜欢你许久许久了。” 贺嫣怔怔看着他,直到赵兰离开都没反应过来。 “怎么了?”沈知珩不知何时过来的。 贺嫣眨了眨眼:“我才知道,赵兰竟然喜欢我。” 沈知珩脸色一黑:“谁让你跟他说话的?” 贺嫣顿了顿,突然想起自己回京后第一次参加宫宴时,好像每次去看赵兰,某人都会‘无意间’出现在她视线里。 啧,沈大人可真是……机灵啊 第50章 贺嫣和沈知珩一从宫里出来, 她便迫不及待地问:“那老小子跟你说什么了?” “我以为你至少会等到家再问。”沈知珩勾唇。 贺嫣催促:“你就别绕圈子了。” “无非是一些车轱辘话,不必放在心上。”沈知珩伸手,将她扶到马车上, 自己也跟着进去。 马车缓缓启动,贺嫣靠在软垫上,依然愁眉不展:“他失了独子,谁知会不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你近来定要处处小心谨言慎行, 不要被他抓到了把柄。” 这些话她已经反复说过很多次, 沈知珩却如第一次听一样认真点头:“知道了。” “千万千万不能有事,不然我肯定改嫁。”贺嫣怕他不上心, 干脆下猛料。 沈知珩果然坐直了:“你想都别想。” “那你听话不?”贺嫣问。 沈知珩无奈:“都说听话了。” 贺嫣这才高兴, 趴在窗子上看风景, 结果越看越不对…… “这不是回沈家的路啊。”她疑惑回头。 “回贺家, 陪祖父用膳。”沈知珩解释。 贺嫣顿了顿:“祖父叫你来的?” “我自己要来,”沈知珩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也想来。” 贺嫣有些不好意思:“都嫁人了, 总是回娘家也不好。” “谁说的?你想回就回, 无人敢置喙。”沈知珩沉声道。 贺嫣就等他这句话呢,嘿嘿一笑便挽上了他的胳膊,沈知珩一看她狡黠的表情,便知道她在打什么鬼主意,一时间好气又好笑。 两人回贺家本是临时起意,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李副将在苦口婆心地劝贺均休息,贺嫣当即好气地凑上去:“干嘛呢?” 院中两人都没想到她会突然回来, 惊喜过后李副将立刻告状:“小姐你看将军, 都着凉了还要练剑, 大夫都说不能折腾了。” “我年轻时受了七处刀伤,昏迷三日醒来都没耽误练剑,区区着凉算什么。”贺均声音洪亮,显然不当回事。 李副将当即无奈地看向贺嫣,贺嫣立刻道:“祖父!” “……行行行,知道了!”贺均不高兴地将剑丢给沈知珩,沈知珩下意识接住。 看着他还算利索的动作,贺均还算满意:“听说你剑术不错,舞一把叫老夫瞧瞧,看是否像传言中那般好。” “祖父,别折腾了行吗?”贺嫣无奈制止。 然而沈知珩手握长剑,眼神倏然一凛。 白光闪过长剑肆意,犹如龙游凤舞身姿矫健,激起地上落叶一片。破风声阵阵传来,贺嫣怔怔看着他,一双眼睛都看直了。 许久,沈知珩侧身收剑,双手将剑呈还贺均。 “好!不愧是我贺家的女婿!”贺均心情大悦,笑呵呵跟着李副将吃药去了。 沈知珩刚舞完一把,呼吸还有些急促,一回头便对上了贺嫣呆愣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