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罢,见沈知珩还在往前走,心一横就拉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冰冷潮湿,旧伤之上又添新伤,握在手中简直不像活人。沈知珩显然没想到她在看过内狱里的一切后,还有胆子去握自己的手,愣了一下后下意识要挣脱,贺嫣却愈发大力地握紧,甚至挤进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她的手白嫩温暖,他的却是伤痕累累,可交握在一起时,竟然还十分和谐。 沈知珩挣了两下却没有挣开,或者说根本没想挣开,渐渐的也就不挣扎了。 “我虽然骗过你,可不会总是骗你,既然答应了要好好与你过日子,那便是要好好过日子的,”她看着他的眼睛,“沈知珩,我会做一个合格的妻子。” 合格的妻子最要紧的是什么?是心里只有自家夫君一个男人。 沈知珩沉默许久,到底反握住她的手。 “你方才看到我是如何对林香的,就不觉得我可怖?” “不觉得。” “不觉得我恶心?” 贺嫣静了静,眼圈有些湿润:“我只是有点心疼。” 沈知珩静了静:“心疼林香?” “……心疼你。” 贺嫣无语一瞬,看着他近来愈发清减的脸,和长年食素单薄的身体,到底没忍住伸手抱住他。这个拥抱无关情爱,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给他一点支撑,就像这么多年里,他曾给过她的支撑一样。 沈知珩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仍是不习惯接触,每一次碰触都会让他别扭僵硬……可不代表他不喜欢。 作者有话说: 这章是最后一次误会,下章争取写到大婚,后面就是甜甜的日久生情啦 第44章 贺嫣努力将沈知珩抱紧, 沈知珩察觉到她的力度,喉结不由得动了动,好一会儿才尝试着抬起手。 然而还未碰到她的后背, 飞鱼卫突然冲过来,贺嫣连忙将他推开了。 沈知珩捻了捻手指,面无表情看向跪在地上的家伙:“什么事?” “卑职未经允许就带夫人进内狱,卑职罪该万死!”说着罪该万死, 却在偷偷给贺嫣递眼色。 贺嫣很少干替人求情的活儿, 也不知沈知珩会不会给自己面子, 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都、都是我的错,是我坚持要进去的, 与他无关……你能不能不罚他。” “好。” 贺嫣一愣:“……真的?” “嗯, ”沈知珩垂眸看向飞鱼卫, “退下吧。” “是!” 飞鱼卫一脸惊喜地离开, 贺嫣也晕晕乎乎:“你怎么……”这么好说话。 “你即将嫁我为妻,日后少不得要与他们打交道,我这几日正思索该如何为你立威, 今日既然赶上了, 便不必再想。”沈知珩回答。 贺嫣顿时愣住。 赐婚圣旨刚下那会儿,她一直觉得他是出于报复心才会坚持要娶她,可细细想来这段时间他做的桩桩件件,若只是出于报复心,又怎会如此周到。 他从一开始, 便是带着真心来的,只是她从未在意。 “怎么这副表情?”沈知珩问。 贺嫣回神:“什、什么?” 沈知珩喉结动了动:“看着像快哭了。” “……我就是有点感动, ”贺嫣斟酌开口, “没想到你会为我做这么多。” 各种意义上的, 做这么多。 “我是你的夫君,不应该?”沈知珩反问。 贺嫣轻笑一声,没有拆穿:“应该的,我以后……以后也会对你好的。” 说着话,忍不住又去看他的手。他刚才出来得急,没有戴手套,所有伤痕都展露在眼前,再想想他这段时间心病反复的事,贺嫣缓缓抽了一口冷气。 她真蠢,竟然觉得他心病加重是因为没有按时吃夜宵,现在想来,分明是真相暴露他郁结于心、频繁出入内狱才导致的。 说到底,还是因为她。 贺嫣想到血淋淋的林香,不由得抖了一下。 “冷?”沈知珩立刻问。 贺嫣摇了摇头,却还是跟着他往外走。两人并肩而行,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刚才的拥抱与牵手,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沈知珩面色平静,心底却有些恍惚,甚至急于求证幻觉的真实性,可他到底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为她引路。 许久,贺嫣突然开口:“以后不高兴就跟我说,别再去折磨林香了,他……虽然罪无可恕,但也不至于受这么多折磨。” 沈知珩看了一眼她的脸,并未从上头发现对自己的厌恶与排斥,仿佛只是一场寻常的对话。他紧绷的心逐渐放松,也微微点了点头:“嗯。” 贺嫣见他答应自己,顿时松了口气,接着提起另一件事:“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些,你都听到没?” 沈知珩眼眸微动。 “我承认……现在对你,还没那么多男女之情,但我打心底想做好你的妻子,”贺嫣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虽然现在还没办法做到眼里心里都是你,但你给我一点时间。” 她也好,贺家也好,欠沈知珩的真的太多了。 她说完,又怕沈知珩多想,赶紧补充,“我没有勉强自己,也不觉得委屈,我是真心实意这么想的,你不要觉得我是被逼无奈……” “我信你。”沈知珩打断。 贺嫣顿了顿,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真的。” “你今日怎么这么好说话?”贺嫣还是不太相信。她说什么都信,也太奇怪了。 两人无言对视,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变安静,有飞鱼卫偶尔经过,还以为这俩是吵架了,吓得赶紧掉头就走。 开玩笑,谁敢掺和上司家里事啊! 在第五个路过的飞鱼卫被吓走时,贺嫣终于试探开口:“难道是因为……” 话只说了一半,她突然出手戳了一下他的心口,沈知珩从表情到身体瞬间僵硬。 “你其实很喜欢我碰你吧?”贺嫣真心好奇。 第六个经过的飞鱼卫听到这句差点跌倒,吓得扭头就跑,一边跑一边想,早就听说夫人泼辣勇猛,一进京就敢大张旗鼓地追求大人,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贺嫣听到飞鱼卫逃跑的动静,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虎狼之词,顿时有点脸红。 沈知珩却全然不在意,喉结动了动后扭头就往外走。 “你果然是喜欢我碰我,是从什么时候喜欢的?”想想他这几次的主动,这件事总不会还是一开始就喜欢吧?记得她第一次无意间碰到他的时候,他那个眼神厌恶得哦…… “是什么让你突然改变了想法?”贺嫣许久没有调戏他,此刻看到他匆匆的步伐,一时间还来劲了。 沈知珩梗着脖子往前走,步伐极快,却恰好是她能跟上的速度。贺嫣一边笑话他一边追,眼看着快追不上了,又去拽他的袖子。 谁知沈知珩早有准备,在她伸手时猛地侧身,眉头紧蹙道:“脏。” 贺嫣没错过他眼底的厌弃,下意识以为骂自己脏,可一对上视线,顿时回过味来:“你是觉得自己身上……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