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期的苗嘉颜,长得和他妈妈年轻时有七分像。 “你刚放学吗?”苗嘉颜抱着膝盖,轻声问。 “对,晚自习十点半下课。”陈cháo边走路边说话,声音听起来挺轻松的,“丁文滔说有人找我,我以为你呢。” 苗嘉颜连忙说:“不是我,cháo哥。” 他在电话里一问一答的,听着很乖。 陈cháo声音里带了点笑意,说:“行,不是你,知道了。” 苗嘉颜听出了他的语气,用指腹刮了刮膝盖上的布料,不知道还能说点什么。可难得接到的电话,又舍不得挂。 “你每天都是这个时间下课吗?”苗嘉颜又问。 “是。”陈cháo不知道跟谁打了个招呼,说了声“拜”,又跟苗嘉颜说,“就差住教室里了,要不是必须得放我们回去睡觉恨不得把我们锁教室里。” “你们真辛苦。”苗嘉颜感叹地说。 “就那么回事儿吧,都这样。” 自从陈cháo走到现在又两个月了,除了走的那天两条短信,俩人没再联系过。 可这天晚上的一个电话却没像过年见面那样互相生分,反而说起话来很熟悉。陈cháo误会之下打来的电话,索性就着聊了起来。苗嘉颜提了很多问题,每一个问题都能引着聊几分钟。 陈cháo从学校回家正常走十五分钟差不多了,这天边打电话边走路,走了二十多分钟还没到。 “你还没到家吗?”苗嘉颜说,“离得真远。” “到楼下了。”陈cháo抬头看了眼,陈广达在家呢,家里亮着灯。 “那你上楼吧,cháo哥。”苗嘉颜侧脸枕着胳膊,说。 “嗯,我上楼了。”陈cháo说。 苗嘉颜捏着已经有点发热的手机,轻声说:“很晚了,你早点休息。” 陈cháo说“嗯”。 苗嘉颜说:“那你挂吧。” 陈cháo接着“嗯”了声,上楼的呼吸声很明显,说“睡吧”,之后挂了电话。 这个电话来得莫名其妙却令人欢欣,苗嘉颜手机只剩下最后一格电了,拿了充电器出来去充上了。 电话里的陈cháo说话语速不快,带着一点轻松感,两个人慢慢地说着没什么意义的话,让这个夜晚变得宁静柔和。 苗嘉颜胳膊拄着脸发了会儿呆,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转着笔。过了一小会儿之后才把刚才没写完的作业继续写完。 丁文滔确实很陈cháo说了有人找他。 他连着给陈cháo发了三条消息,在qq上。 —cháo哥。 —cháo哥有人找你! —cháo哥! 陈cháo上晚自习没看手机,放学了看见都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陈cháo回了个“?”,丁文滔再就没回。 陈cháo刚开始没当回事,手机揣起来就没再管。然而出了校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却给苗嘉颜打了个电话。 这事也是赶得寸,丁文滔倒也不是发完故意不回,而是晚自习玩手机被老师抓住了,直接给没收了。 接下来好几天丁文滔每天都去老师那儿商量,老师也没还他。学校不让上学带手机,尤其丁文滔这种刺儿头,更不可能还给他。 丁文滔整个手机天天跟个大宝贝儿似的稀罕着,现在被没收了,看起来整个人都没了jīng神。 苗嘉颜在学校操场碰见他,主动打招呼:“棍儿……” 丁文滔不等他第二个字音落下,瞪了他一眼。 苗嘉颜赶紧改了口:“滔哥。” 丁文滔收回瞪人的眼神,又切回没jīng打采的神情,从嗓子眼儿里哼出个声算是应了。 苗嘉颜低着头要走,丁文滔恹恹地叫了他一声:“哎。” 苗嘉颜回头:“嗯?” 丁文滔问:“有人欺负你没有?” 苗嘉颜没想到他问这个,顿了下,摇头说:“没有。” “哦。”丁文滔挥了下手让他走,“走吧。” 丁文滔在学校的架势和在陈cháo家吃吃喝喝的邋遢状很不一样,人现在好歹也算高中部“大哥”之一,风风火火拽兮兮的。 他话跟陈cháo说了一半就没动静了,陈cháo那边早就忘了,丁文滔还惦记着是回事儿。但是惦记也没办法了,他现在联系不上陈cháo。 苗嘉颜一般中午在学校吃完午饭会在座位上趴着睡会儿,教室里人并不少,走读学生一般中午都不回家。 这天中午他刚睡着,听见有人叫他。 苗嘉颜坐起来,看见门口有人正在问:“哪个是苗嘉颜啊?” 是一个男生,苗嘉颜并不认识。 “你是啊?”男生跟他对视上,扬起眉毛问。 苗嘉颜不知道对方要gān什么,他站起来走了出去。 男生长得很高,穿着牛仔裤和球鞋,下巴上有条疤。苗嘉颜走到门口,男生问他:“苗嘉颜?” 苗嘉颜表情淡淡的,应了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