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良,就当我还你救命之恩。 他俯首认罪,将所有罪责包揽,只道此事与左安良并无关联,他私下联系之人乃左安良手下副将,左安良从不知晓。 又与左丞相联系,买通了审案御史,左安良不过连降三级,保得一条性命。 皇帝下诏,废太子。 是夜,他望着宛之安然面容,不禁问:你满意了么?” 这一次,他见到宛之的泪,她碎了心,拼尽了全力,不过见证他们愈发悲壮的爱。 宛之摇头:不,哪里够。” 他有些晕,身体无力,软软载倒在地毡上。 宛之锁了门,抽出剪刀来,他想喊,却没有力气,只得看着她,猩红着眼,步向死亡。 宛之说:我爱你,我的血里流的是你。”她展开剪子,比了比手腕,一刀划下,血似落花,一朵朵坠下,染红了素衣白裙。 他的眼泪涌出来,呜咽着,费劲气力却毫无用处。 宛之笑:我爱你,我的ròu里藏的是你。”她朝胸口刺下,拧转,活生生剜出一块鲜ròu,啪嗒一声,她往他脸上砸,瞧着他俊俏的脸,被她的血染红。 宛之已觉不出疼痛,她的心,早已被他碾作齑粉,落入尘埃,任人践踏。 我爱你,我的命里爱的是你!可我诅咒你,诅咒你永远爱而不得,诅咒你永远活在痛苦之中,不得解脱!” 她合紧了剪子,往喉头猛*cha,她纤长的颈项破裂,血似泉眼,喷薄而出,恣意流淌。她的气管、肌ròu、血管顺着巨大的口子展露出来,她一身是血,她还在看着他,一双眼,瞪得像铜陵。 她看着他,看着他,死死看着他,至死不休。 他醒来,瞧见满脸胡渣的阿良,他推开他,哭着喊道:我错了,我错了,我害死了她,我将我的命还她,我还命给她!” 阿良眼圈微红,沉沉道:错了吗?我不过是爱你罢了,她容得下太子府里的女人,为何又刚烈如斯。我不过是偷偷爱你罢了,偷偷的,见不得光,连个可说的人都没有。” 承贤流着泪,浑身发抖,你走,你走,莫再来祸害我!” 他变了,阿良不再是阿良,他早已费尽了一生温柔。 承贤亦然,他藏在冰冷角落,时时受梦靥折磨,时时疑问,究竟错在哪里。 转 自从发现张岁寒实心眼什么都爱同顾南风争这个特点之后,李慕便无所不用其极地折腾张小胖。比如大冬天里指着结冰的湖面说,你敢不敢跳呀死胖子,顾小七可是敢一个猛子扎进去!” 张岁寒衣服都不脱,二话不说往下跳,任谁都拦不住,最后冻得嘴唇乌紫,面色惨白,浑身僵硬,被侍卫们从湖里捞起上来时仿佛一块速冻猪ròu,滋滋冒着白雾,李慕那厮坏得令人发指,即便如此,仍是笑得脸蛋好似一朵大jú花,哈哈哈哈,死胖子变成冰块死胖子啦!顾小七说热胀冷缩,你会瘦一点哦,朕这都是为了你好不是?” 张岁寒怨毒的眼神从李慕转移到顾南风,套用那句老话,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顾南风已经在张岁寒滔天的怨憎之中被千刀万剐一万次,再挫骨扬灰一万次。 顾南风早已经习惯这种不公平待遇,有时她琢磨着难道是男女有别性别歧视?那张郡主的第六感够qiáng悍,晶晶火眼,一见便知。 大多数时候顾南风会在张岁寒怨毒的眼神下故作轻松,抱头扭捏,向天大喊,苍天啊,为什么要让我长得这么帅?为什么要让郡主深深爱上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一切究竟是为虾米?” 李然在一旁配合地揉脸,做环绕立体声,这一切究竟是为虾米呀为虾米为虾米呀为虾米————” 尔后天地之间一派肃杀之气,张小胖冻得通红的鼻头宣誓了她对于这个世界这个社会,她身边的所有一个两个三个大贱人的深刻的痛恨!chūn宵苦短日高起,此恨绵绵无绝期! 顾南风继续抱头问天,李然继续揉脸为虾米,李慕继续保持他残忍的笑声。 又一个冬天就在这样复杂的恩怨情仇之间踩着欢乐的步伐呼啸而过。 第二年开chūn,宫里御花园补充一大批新玩意,大都奇花异糙,飞禽走shòu。李然看上新进仙鹤王,为它修长的大腿悠然的身姿所蛊惑,一定要抓来炖了吃,可这灵鹤很得太皇太后喜欢,任李然如何软磨硬泡撒娇耍赖无论如何不肯松口,而李然对吃的执着显然超乎所有人的想象,三天过去了,半个月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他仍旧纠结在这个问题上不肯放弃,吵得太皇太后没辙,天天关着门躲他,最终是大长公主出主意,只道,想吃任他自己去抓,追上了便直接往小厨房里送就成,追不上可别再来吵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