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荃是从宫里出来的,对一切都要求严格,为人也谨慎稳妥,将王府也管理得井井有条,算是容简非常信任的人。 闵湘以前还在宫里的时候,就认识张荃了,后来也有很多jiāo道,此时看到他,心里不由很多感概,大约还是时光匆匆,大家都老了。 张荃是来请闵湘去王府的,他并不知道闵湘就是吴湘,但是因为容简亲自派自己来,又jiāo代了很多话,所以完全不敢马虎,即使他作为王府大管家是非常有身份的,京城里四品大员看到他还得和他攀jiāo情呢。 但是闵湘却并没有因为他来请就应了,而是说,我在这里刚刚住下来,觉得这里都很好,不想又往王府去,你去同王爷说,说闵湘不乐意过去。” 张荃受命而来,劝了好一阵,闵湘只不跟着他去王府,没有办法,他只好回去回报了容简。 张荃是一双利眼,看到闵湘之后心里已经有了猜测,所以完全不会把他当成要去做容简男宠的人看。 回报了容简之后,如他所想,容简不仅没因闵湘违命而生气,反而带了点担忧。 当然其实王爷心里是很担忧的,只是面上不显,只有跟了他近二十年的张荃能够稍稍看出来他在担忧。 作者有话要说:京城里的日子开始了。 今天会双更哦,第二卷还有一章就完结了,会开始新的一卷,新的生活。 ☆、第二卷 第二十章 容简到闵家一家人在的桂华桥街的金桂园时,时辰还不太晚,还未到午时,没到用午饭的时间。 闵长清去温华园里拜访谈继续回去做教琴先生的事情,闵长清长相俊美气质高洁,自然很受温华园里管事的喜欢,而且更受里面的伎子们的喜爱,有些贵客甚至也是闵长清的座上宾,他离开京城的这一年,不知道让多少人念着。 而顾大娘则和阿玉一起带着下仆去置办些东西,家里只剩了小如儿和闵湘。 小如儿自己趴在书房的矮桌上写字,闵湘昨晚一晚没睡好,此时在睡回笼觉。 也不能叫回笼觉,只是他守着小如儿写字时,jīng神不济打瞌睡,小如儿就让他爹爹去榻上休息一阵,闵湘便回了房在榻上休息一阵,以至于就完全睡过去了。 容简的到来并没有让里面的人忙乱起来,他听了一个丫鬟对几个主子情况的回报,就静悄悄进了内院,先去看了小如儿,小如儿写得认真,甚至没有注意到他。 他便又去了旁边屋子里,闵湘在榻上睡得沉,上午天气比较凉快,倒是适合睡觉的。 容简在榻上坐下了,因为眼睛视物略有模糊,眼前的景象倒更是带有了说不出的美感。 他坐在那里静静把闵湘看着,闵湘在新盐镇的时候头发被烧焦过,所以有剪短,现下过肩也不到一尺,没有束起来,只是用缎带绑了绑,乌黑的头发衬着他脸,让容简转不开眼。 他伸手抚摸闵湘的头发,又俯□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闵湘便也就迷迷糊糊醒了过来,睁开眼看到容简,便也并不惊讶。 早上打发了张荃,他就知道容简一定会再让人来接他过去的,不过,他没想到容简会亲自来,毕竟容简还在被皇帝禁足期间。 闵湘打了个小呵欠,说,你不是要被禁足,怎么到这里来了?” 容简道,昨晚没睡好吗?我没什么,你又睡吧,我为你扇扇子。” 说着,还真拿着手里的象牙骨描金丝帛扇面的折扇为他摇起来,折扇下端吊着一块洁白的蓝田玉,雕成了童子戏荷图,闵湘撑着身子起身来,道,睡了好一阵了,也该起了,不知道小如儿到底是还在写字,或者已经跑出去玩了,这大太阳,他要是出去,得晒中暑。”说着,准备穿上鞋子去书房。 容简伸手拉住了他,我刚从书房看了过来,他还在写字呢,你不要过去,和我说说话罢。” 闵湘点点头,便又坐下了,坐下后又拢了拢头发,捂嘴又打了个呵欠。 发现容简直直盯着自己,就说,你看什么呢?” 容简笑了笑,你刚睡醒的时候,总是最惹人心的时候。” 闵湘愣了一下,嗔他,在我面前油嘴滑舌?” 容简笑着搂住他的肩膀,道,我这眼睛,恐怕半年内都不会大好,这至少两三月间,皇上大约不会派事情给我去做,这下就真闲下来了。我去向皇上恳请去西苑山上避暑,在那里住到十月再回来,你看,和我一起去可好。我现下眼睛不好,连看书也是不行,看折子也是不能的。有时要看个私己的东西,还没有人帮我念一念。” 闵湘看他说得可怜楚楚,哪里会不明白他的意思。 先是跟着他一起在避暑山庄里去住,等再回京来,就直接去王府,那自己也是只能跟着他了。 不过,看容简眼睛不好,他自然不能撇下他不管,当然还得答应,说,好是好,不过,长清他已经回温华园里做事了,不知会不会和我们一起去西苑山。” 容简道,如果他要一起,那就一起,如果他不一起,就住下,这里仆妇丫头都有,还怕照顾不好他。” 闵湘一想,也就点了头,闵长清也不小了,自己本就无法接受他的感情,他正该先离了自己一阵,说不得这段时间遇上可心的人,那也就更是阿弥陀佛了。 闵湘道,那我问一问他的意思,不过,我看不能和他说我们得走太长时间,就说走小半月,他大约也就不和我们一起去。这样他离我一阵子,说不得心境开阔起来,以后也就不钻牛角尖了。” 容简看闵湘对闵长清果真是没有一点情爱方面的感情,心里自是放松又高兴。 而且,他巴不得就自己和闵湘去,别的人一概不去,连小如儿和容汶英也能不去,那便就更是他们的二人世界了。 当年两人感情好,这么多年后两人又在一起,对于容简来说,对闵湘都还是当初的那些初恋心思,觉得什么人都不要缠在两人之间才好,即使是儿子也不行。 虽然这样想,容简却不会如此说,只道,那,我也就去写折子和皇上说去避暑的事了。现在那胆大包天的李德钦弄出来的乱子已经被解决了,但是皇上担心别的总兵以后会出和他一样的乱子,就想让大家讨论个法子出来,我和府中几个先生倒是讨论了一二,觉得以后隔两三年让带兵总兵换一个地方,大约算是最稳妥的,不过真正有战事,又当别论。” 闵湘却不成想他和自己讨论朝堂之事,便道,我可不敢听你和我提这些,这些是朝廷机密吧。” 容简笑了笑,你还得帮我写递给皇上的折子呢,我哪里能不和你提呢。” 闵湘道,你手下还没人和你写这些了,你的那些幕僚先生们都是吃白饭不做事的。我来住你一个房子,你还要让我给你当书房先生啦。” 容简知道闵湘只是在揶揄自己,并不是生气,就在他的耳朵边上亲了好几下,闵湘觉得痒,要躲又躲不掉,就低声呵斥他,别闹了。” 容简道,那你是帮写不写。” 说着,又要亲他颈子,闵湘赶紧说,好,好,别闹了,一会儿小如儿进来看到。” 容简这才停下来,却依然将他揽在怀里让他靠着自己。 容简又说,这几个月,皇上要处置私盐案涉及的官员,朝中怕是有大动dàng,皇上让我禁足倒是为我好,我自请离京去西苑山,也是有自知自明,不参与这次的官员处置和调动。不然,我管着吏部,调整官员时,被认为提拔自己势力拉帮结派,正是对我不好。已是亲王,你又在我身边,我还有什么可求。皇上也不用防我什么。” 闵湘听他一番话,原来这去避暑,还不只是避暑,也是远离事端,便道,什么时候去,我就跟着你一起过去。只是现下我却是不会和你一起去你王府的,你还得尊重我的意思。” 容简在他的脸颊上亲一亲,我知道,不bī你。” 正是要亲他的嘴唇,门帘就被掀起来一点,一个小孩儿站在那里黑溜溜的眼睛骨碌碌地看着房中两人。 闵湘赶紧将容简推开一点,小如儿跑过来,说,爹爹,我写好了。” 却不看容简,也不朝他打招呼。 容简愣了一下,道,小如儿,不对叔叔问好吗?” 小如儿将脸偏开了,闵湘看了容简一眼,又看向小如儿,这是怎么了?” 容简也道,乖乖,你不喜欢叔叔了吗?” 小如儿抿着小嘴唇,过一会儿才愤愤地说,你骗我啦,爹爹说你要做我娘亲是骗我的,男人根本不能做娘亲。” 闵湘还不知道小如儿居然是会记仇的,愣了一下,才说道,你这样就讨厌他啦。” 小如儿拿眼睛偷偷看容简,但是还是要做出很生气的模样。 容简弯腰将他从地上抱了起来,抱在自己腿上坐下,他看远处看得不清楚,近处却没有大碍。 说道,没骗你,叔叔要是能是女人,一定嫁给你爹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