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稍微带了点安霞岭村的口音,前两天特意拜托阮语给自己说过几段,录下来反复听,多少能模仿一点点。 她上辈子学的语言类专业有一门就是方言课,也知道jiāo流的时候用方言或方言口音更能拉近距离。 “不嫌弃,不嫌弃。”阮奶奶笑着摇摇头,伸手要去接牛奶箱子。 温芸忙退半步,“重,还是我来拎吧。” 老人家感官迟钝,但在某些地方又很敏锐,对某些琐事记得也牢,只是几句话、几个动作,就感觉亲孙女似乎跟上回不太一样。 但两次拜访的时间间隔毕竟不长,老人家也绝不会往怪力乱神的方向去想,只当亲孙女一回生、两回熟,又或是跟养孙女关系好,才连带着对自己也亲热,这么一想,起先还微蹙的眉头也舒展开了。 司机兼保镖罗姐全程不说话,进客厅后,也端着茶坐得很远,保持着外人的身份。 温芸说要去看望一下阮爷爷,阮语就带她去了阮爷爷的书房。 跟温老爷子的书房相比,阮爷爷的书房十分朴实,连储物柜都没几个,但足足有一面墙那么大的书柜一下子就吸引了温芸的目光,只不过上面摆放的基本都是老书,也有阮语小时候的语文教科书。 墙上、桌上的装饰品都是手工制作,有刺绣,也有竹编兔子、蚱蜢之类的小玩意儿。温芸听阮语提过阮爷爷手巧,年轻的时候还会扎灯笼,现在一见,忍不住想要摸一摸。 “随便拿,都是随便做的玩具,别怕坏。”坐在轮椅上的阮爷爷笑着鼓励道。 温芸道了谢,小心地拿起这些手工制品端详,时不时夸赞几句。 阮语扶着轮椅,偶尔会补充一下制作时发生的事情。 “记不得了,记不得咯。”阮爷爷依然笑,“还是小语记性好。” “您不许这么说!”阮语却不高兴了,“东西是您做的,您一定比我记得更清楚!您要想办法记住,不可以说忘记就忘记!” 温芸听着爷孙俩的话,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老来忘事,未必是病,只是老了。 亲近老人的小辈总会害怕对方的遗忘和死亡,眼睁睁看着陪伴了自己十几年、几十年的人遗忘自己,或是从自己的生命里永远消失,而无法做出任何阻拦,都是非常痛苦的事。 好在阮爷爷的年纪还不算大,jiāo流起来思路清晰,也没有障碍,一直笑呵呵地询问阮语在新环境的见闻。 温芸有时候会忍不住插上一两句话,帮阮语一起遮住新环境的那些yīn暗面,尽可能只把好的一面呈现给老人看。 聊着聊着,阮奶奶掀开门帘进来,抱歉地对温芸说:“家里没有客房,你爸妈的房间不好住人,你姑的房间正要收拾出来,你看看喜欢什么花色的枕头和被子。” 温芸忙点头应下,小心放回手里的竹编兔子,正要跟阮奶奶走,忽听阮语说:“奶奶,不用那么麻烦的,韵韵可以跟我住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一更来啦! 第32章 这话听得温芸瞬间呆住,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阮奶奶点头:“这样也好,你姑那屋好多年没住人,没你屋有人气。” “可是我睡相不太好……”温芸尴尬地说。 “没关系,我不介意的。”阮语一笑,“反正就一晚上,大不了我们明天回家补觉。” 她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温芸自然不好再拒绝,告别阮爷爷,跟着阮语和阮奶奶找到家中的木楼梯,走向二楼。 安霞岭村里大多数房子都是两三层高,自家盖的,阮家也不例外,虽然每个房间都不算大,但胜在布置温馨。 阮语的房间并不算大,只够放得下一张chuáng、一张写字台,以及衣柜和书架,浅蓝色的窗帘被收在窗户两侧,印着白色的小碎花,书桌上摆着一只青花瓷花瓶,内中插着向日葵、勿忘我、金jījú等gān花,凑近还能闻到淡淡香味。 阮奶奶打开衣柜,抱出两chuáng薄被放在chuáng上,问温芸:“韵韵喜欢哪个颜色啊?” 温芸扫了一眼,几乎是脱口而出:“浅蓝色吧。” 和喜欢粉色紫色的原主不同,她是从小到大都喜欢蓝绿青这类冷色调,不管是衣服还是用品。 阮奶奶便拿了配套的枕头出来,正要铺chuáng,阮语忙抢先把被子按住,“奶奶,让我来吧,您歇着就好。” “好好好,奶奶听你的。”阮奶奶应完,轻轻叹了口气,出去时,不忘放下防蚊门帘。 “你怎么会忽然想着跟我一起睡?”温芸边把枕头揪到一旁,边好奇地问。 之前不是连澡都不太情愿和她一起洗吗? “奶奶说了呀,姑姑的房间没有人气。”阮语展开被子,娴熟地铺起来,“而且姑姑不喜欢别人动她的东西,那房间虽然留了很多年,但一直不给姑姑以外的人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