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路克斯受伤之后,弗恩就不再让他回加油站小屋,那里既偏僻又不设防。反正他们之间的关系小镇上人尽皆知,不用像当初偷偷结盟时那样避人眼目。弗恩拿走了老沃伦留下的格洛克枪,以及警局抽屉里的一盒子弹,虽然在这里枪并不是最有效的武器,但总比手上只有一支笔强。 接下去的日子一切如常。弗恩没有因为这样的风平浪静让自己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任何时候都保持警惕对他来说非常重要。路克斯极少出门,他习惯在一个地方坚守不动,以前是在加油站前的长椅上,现在是在巴伦克先生的客厅里。弗恩试着做了一顿牛排大餐,非常顺利地把其中一面煎得又焦又糊,两人在弥漫着焦味的厨房餐桌上吃了个精光。 几天后,弗恩上街时看到失踪已久的艾伯特。 他的样子很奇怪,在小巷里弯着腰,吃力地走着。发现弗恩望着他,艾伯特肥胖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转身想逃走。但他实在没什么灵巧的身手,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一样好半天都没能跨出一步。 “你怎么了?”弗恩问。 艾伯特紧张地辩解,口齿有些不太清晰:“是凯勒的主意,我劝过他,但是他不听我的。凯勒谁的话也不听。” “你是说你们折磨路克斯的事。”弗恩想起什么似的看着他说,“我差点忘了还有你。” “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帮凯勒捡了根绳子。” “还有铁链。”弗恩提醒他。 艾伯特万分痛苦地重复着:“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弗恩望着他几乎要跪倒在地的狼狈模样,忽然问:“你是不是没有吃饭?” “我怕你和路克斯找到我。”艾伯特说,“我躲了好几天。” 他不敢出去找东西吃,可也感受不到饥饿,直到能力的代价让他不堪重负才迫不得已从藏身之处出来。 弗恩给了他一个从便利店买来的面包,艾伯特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弗恩不知道他吃东西时会不会感觉到美味,主宰赋予的能力反倒成了沉重的负担。 一个小面包显然还不足以让体态肥硕的艾伯特彻底摆脱重力影响,但已经让他感觉轻松了一些。相对于凯勒来说,艾伯特确实不算个作恶多端的人。弗恩问他知不知道凯勒在哪,他满是赘肉的脸皱了起来,似乎不愿意提起这位过去的死党。 “你没有干掉他吗?”他问弗恩。芬克和凯勒被打倒的样子至今让他胆战心惊,生怕自己也遭到同样下场。 “没有,难道我看起来像个杀人狂?”弗恩冷冰冰地看他。 艾伯特觉得很像,但他不敢这么回答,即使没有代价在身,他也不是弗恩的对手。 “不。”他十分勉强地挤出一个笑脸,“我觉得,你是个……挺好的人。” “跟我来。”弗恩严厉地警告他,“别让我发现你半路跑掉。” 艾伯特的笑容僵化在胖脸上,不情愿地挪动着脚步跟在弗恩身后,看起来简直像个正要被执行死刑的犯人。 弗恩带着他走进魔手餐厅,艾伯特从门口挤进来。他不是个受欢迎的客人,人们可能会惧怕为非作歹的凯勒,可对于一个跟屁虫,有的只是厌恶和鄙视。 艾伯特吃力地挪到卡座上,弗恩为他点了几个不同口味的汉堡。艾米丽打量着他问:“新朋友?” “不,我会请朋友吃招牌鸡肉饭。” “哦。”艾米丽不感兴趣地走开了。 艾伯特飞快地吃掉了两个汉堡,脸上的表情显得更轻松了。 “克拉克警官。你知道这世上最恰到好处的是什么?”他塞了一嘴面包和肉饼自问自答,“就是地球上的重力,刚刚好。” 弗恩不想和他讨论这个问题。艾伯特准备吃第三个汉堡时,他开始提问:“凯勒究竟想干什么?” 艾伯特嚼着嘴里的东西望着他。自从落单之后,他的态度就有了转变,对弗恩刻意迎合讨好。 “你是指哪方面?” “他绑架路克斯的真正目的。”弗恩始终耿耿于怀,认为事情并不像凯勒当初咆哮的那么简单,甚至觉得那不是他一个人的主意。 “他想试试路克斯是不是真的不敢用能力。”艾伯特说。 “可他看起来不像这么有钻研精神的人。” “也许……他害怕,他不想有使者存在。” 弗恩脸色严峻地看着他,把他面前放着汉堡的餐盘移走了。 艾伯特在他的注视下浑身不自在,没一会儿就败下阵来。 “好吧。”他无奈地压低声音说,“要是他们知道,没准我会像老沃伦一样被干掉。” “他们是谁?” “他们是守卫。” “你呢?” “守卫的……跟班?”艾伯特不太确定自己的身份,“凯勒没有开玩笑,他是真的想得到使者的能力。” “使者的能力能转移吗?” “我不知道,但守卫们认为可以。这种想法在他们之间很流行,使者的能力仅次于主宰,无限接近于主宰,与主宰唯一不同的是不能逾越铁则,不能违背能力需要付出代价的规定。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办不到的。” “你是说,路克斯可以把能力转移给别人?” “虽然没有人试过。使者毕竟是使者,如果他不在乎代价,这里没有人是他的对手。”艾伯特犹豫了片刻后说,“在你来之前是这样,现在不同了,人人都知道你们是一对。呃抱歉,我是说,你们是关系很好的朋友,死党,挚友,总之他的代价有了具体的目标。这样凯勒和守卫们就有了筹码。” 弗恩不用他说明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