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孟均闷闷地垂眸,送了胡幼宁出门。刚刚还无jīng打采的小郎君转身的瞬间,眉梢一扬,嘴角得意地翘起。 有戏,绝对有戏。 屋里的李阮棠正熟睡。小郎君蹑手蹑脚的进来,本是送水壶的。可瞧见她紧皱的眉头。 孟均抬脚的步子便停了下来,他往前凑了凑,手指轻轻抚上她的眉,“可别是做了噩梦。” 他喃喃自语着,手腕一紧,却是被睡梦中的李阮棠牢牢握住。 “啾啾。”她迷迷糊糊唤他。 “嗯。”小郎君不过低低应她一句,李阮棠刚刚还紧皱的眉心便稍稍松懈下来。 孟均瞧着新奇,又道,“李阮棠,今天那个土豆很好吃。” 他从不知道,只是简单的在煮好的土豆上撒些盐巴,也能吃出回甘。 “还有啊,昨你帮我洗的衣衫很gān净,皂荚的味道也很好闻。” 小郎君笑着又说了好多,躺在炕上的李阮棠,眉头渐渐舒展,握着他的手也放松了不少。 “李阮,咳。” 孟均正预备与她再说说胡幼宁,喉咙一痒,唤她名字时接连咳了几声,连名带姓的称呼,落下来就只剩无意叠起来的「棠棠」二字。 “咦!”小郎君稍稍缓了气息,一转头就发现睡梦中的李阮棠面色突然红润了不少。 该不会是发烧了吧? 孟均担忧,伸手往她额间试了试温度。心下更奇,明明刚刚都还好好的。 不过,这情形倒与她昨日清醒时有些像。 小郎君瞬间有了猜测,总归眼下没有旁人,孟均提气,那双漂亮的丹凤眼紧紧盯住睡着的李阮棠,长指攥紧,又轻又低地开了口,“......棠棠?” 话音落,他便亲眼瞧着李阮棠的面色又红了几分,亦如chūn风来,漫山花开,艳丽动人, 小郎君先是一怔,眉眼间便染上了笑意,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坐在炕沿边,隔一会便悄悄唤上一声。 直到睡梦里的人露出的脖颈都透了粉,孟均才极为遗憾地停下。用帕子浸了温水,轻轻敷在李阮棠红了的脸。 他做的认真又细致,待院门吱呀一声响起。小郎君才惊觉,时日已近晌午。 长山沟里木森林立,前几年因为地陷,山体不似过去巍峨,处处山石嶙峋。河道毁的毁,散的散,水流却是不小。 胡幼宁回来的时候,裤脚都湿了大半。 听见动静的孟均一进灶房,就被竹篮里那几条肥美的鱼惊圆了眼。 “这些都是你抓的?!” “嗯。”胡幼宁颇为骄傲地点头,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今没捡到菌子,陷阱里也没见活物。” 偏他临走时,还夸下海口,要让孟均尝尝野味来着,胡幼宁有些低落。 “可是你捉了这么多鱼,阿宁,你真的很厉害。” 孟均夸得真心实意,胡幼宁心中好受了些,边收拾着鱼鳞,边道,“山中好物多得是,今我还发现——” 他故意卖着关子,等孟均接连问了几次,方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我发现了一株人参花!” 小郎君听得眼眸一亮,人参花稀罕,补气血却是极佳。要是有了这个,说不定李阮棠能好的更快些。 胡幼宁长长叹了口气,“可惜那处地势太险,而且今日的河水比之前又大了许多。” 剩下话胡幼宁没说,不吉利。 李阮棠还睡着,这一早便只有孟均一个人。 胡幼宁单是想想,都觉得孤单。 他有些歉意道,“啾啾,早知李娘子睡得这般沉,我就该带你一起去长山沟玩的。” “你一定很无聊吧。” 孟均下意识摇头,眉眼弯弯的模样更让胡幼宁好奇,“那你做了什么打发时间呀?” 第8章 算计原委 做了什么? 想起李阮棠红彤彤的脸蛋,孟均抿唇笑道,“我今——” 他的话戛然而止,胡幼宁好奇地追问道,“啾啾,你怎么不说了?” “我......” 回过味来的小郎君耳尖泛红,气息都弱了几分,他不甚自在地偏过眼,目光落在不远处紧闭的房门。 总不能跟胡幼宁说,他逗了一早上睡着的李阮棠吧。 毕竟不久之前,小郎君还极为惆怅地与胡幼宁编了故事,真真假假地哄了他不少叹息。 “啾啾你快说呀,我都要好奇死了。”胡幼宁将洗好的鱼腌了去味,与孟均扬眉笑道,“若是当真有趣,我以后闲在家中也有个消遣。” 他随口说说,小郎君却听得眼角一抽,甚至于脑海里登时就有了画面。 阿宁的声音更柔和,或许由他来唤「棠棠」二字,更合适。 明明是要打定主意撮合她们的,可小郎君的眉间却意外有些沉闷,犹如外间天空积压的厚重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