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敛点了点头,这样却是再好不过。顾之将所有的一切都考虑的很周全,宴敛也不由的放下心来。 景修璋在北地兴风作làng,宋谨打着清君侧的旗子自甘肃起兵,不到两天便连下四城,甘肃告急。镇国公宋从义好几次被气得晕厥在朝堂之上。此后不到一天,宋谨的名字便从宋家族谱上勾了去。镇国公宋从义请缨,率领他麾下的宋家军,北上平乱去了。 此后的日子,更像是流水一般。这场仗一打就是两个月,十月末,武定侯李长治在万花山剿灭了叛王景修璋最后一只兵马,太后孔氏自尽身亡,景修璋投降。 西北地界,老骥伏枥、战无不胜的镇国公宋从义却败于宋谨之手。带着三万残兵仓促逃回京城,而后病重不起。宋谨收拢宋家军败军,带着十五万人马浩浩dàngdàng的bi近京城。 宴敛搂着小孩儿睡得正舒坦,只听着一阵砍杀声传来。 "父父?"小孩儿揉着眼睛,被吵醒了不开心。 宴敛用被子将小孩儿裹了个严严实实,面带沉疑。 不过一会儿,曹陆带着十几个太监,举着火把,推门而入,冷静的说道:"殿下,魏王和两侯府谋逆,正在攻打上元宫,建极门已经被攻破。殿下!宫里头现在已经不安全了,请殿下带着小殿下先回君侯府避难。" 宴敛深吸了一口气,"顾之呢?" "陛下在前头坐镇。殿下,叛军的目标是皇宫和陛下。您待在这里反而会让陛下分心,君侯府里安排了五千jing兵,总比现在的皇宫要安全的多。" "父父,这是怎么了?" 宴敛低下头,对上小孩儿疑惑的神情,当即冷静下来,说道:"没什么,父父现在要带阿江回君侯府!阿江要是困的话,就睡吧!" "现在吗?" "嗯!"说完,宴敛接过曹陆递过来的衣服,快速的穿上。 曹陆说的对,与其留在这里让顾之担心,倒不如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 "哦!"小孩儿懂事的点了点头。 宴敛一把将小孩儿抱起来,跟着曹陆下了地道。君侯府灯火通明,承运殿里聚集了不少人。老世家,北光城,还有一些景修然得力的朝中大臣,尽皆汇集于此。 宴敛坐在主位,灌了一杯茶,连忙问道:"如今局势如何。" 叶长启说道:"只是没想到宋谨的军队居然来的这么快,打了我们个措手不及不说,险些攻破右安门(外城城门)。幸好驻扎在城外的北光城三万骑兵及时反应了过来,现在正在和宋谨的兵马对峙。但没想到的是魏王与两侯府居然勾结了起来,趁机起事,如今正在攻打皇宫。" "不过,君侯大可不必担心,眼下形势虽然严峻,可是魏王和两侯府手中兵力有限,怕是坚持不了多久。宋谨虽然来势汹汹,可是拱卫京师的二十万京兵也不是吃素的。更何况北边已定,相信不需要两天时间,武定侯李长治就能回师京城。" 听到这里,宴敛这才稍微宽了心。虽然早知道顾之谋划了一切,可是事到临头,宴敛心里不免有些紧张担忧。 "嘭----"一声声剧烈的声响传来,宴敛腾地一声站起来,走到屋外,天际处传来阵阵亮光,宴敛面色深沉。 这是----大pào! 第六十八章 宴放站在帐篷口,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前方闪烁的火光,身后是堆叠成小山模样的炸药包。他面无表情,心里却满是酸涩。他的身旁站着五十来个兵士士,这些兵士的任务就是扛着炸药包去炸城墙。 "大人,将军传令,再派一批人上去。"传令跪在地上,一板一眼的说道。 "知道了。"宴放觉得喉中有些gān涸。 说罢,将眼光放在一旁站立的兵士身上,站在最前排的十人俱是面无表情,僵直着身体,排着队一个一个的上前领了炸药包,而后踩着沉重的步伐,缓缓向战场走去。 宴放不敢抬头,终于是憋出了一句:"你们放心,将军会好好照顾你们的妻儿老小,绝不会让你们白死的。" 这些人的脚步并没有停止,身体却止不住的颤抖。 这些兵士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黑幕里。气氛越发的冷凝,在场的人都知道,再过一会儿,方才那场绚烂的烟火就会再次显现,那是用赤luoluo的生命堆叠出来的。 明明盔甲里面套了一层厚重的冬衣,在场的人却无不觉得严寒从头皮钻进胸口,那里冰凉冰凉的,跳的缓慢。 "宴大人----"沈明和穿着厚重的盔甲,身后跟着十来个兵士,挑着火把,走了过来。跟在宋谨身边摸爬打滚了将近六年,原本单薄的身体也变得结实起来,只是浑身依旧透着一股与众不同的味道,约莫是书生的儒雅。 "沈经历(沈明和的官职,正六品都指挥使司经历司经历)!"看见熟悉的沈明和走过来,宴放心中莫名有了些许安慰。 "宴大人,"沈明和在宴放身前站定,转过身看着远处渐起的火光,说道:"可知今日之后,这天下有多少人会妻离子散,又有多少人会白发送黑发?" "沈经历这是何意?"宴放皱眉说道。 沈明和深吸一口凉气,转而说道:"宋将军贵为镇国公宋家子弟,也算名门之后,年仅二十五便已经官拜从三品,可谓是青年才俊,前程远大。镇国公府向来以忠义传家,怎么到了宋将军这里,偏偏就有了谋逆之心?竟使得万千百姓深陷战火,生灵涂炭!" 宴放心里一阵咯噔,猛的便要往后退去。沈明和抽出手中的长剑,轻轻架在宴放脖子上。继续说道:"宴大人可曾听说过布衣之怒?" 刷刷刷----跟在宴放身边的兵丁和沈明和身后的人马顿时纷纷抽出手中的刀兵,瞬间对峙起来。 "沈明和,你这是什么意思?"宴放咬牙切齿的说道。 沈明和恍若无闻,一字一句的说道:"夫专诸之刺王僚也,彗星袭月;聂政之刺韩傀也,白虹贯日;要离之刺庆忌也,仓鹰击于殿上。此三子者,皆布衣之士也,怀怒未发,休祲降于天,与臣而将四矣。若士必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缟素。" "沈明和,我与宋谨自认待你不薄。你如今功成名就,官拜六品,妻妾儿女俱全。你为什么要背叛我?"到如今这般地步,宴放哪还能不明白。 "呵呵!好一句待我不薄。"沈明和将手中的长剑从右手换到左手,转过头,指着旁边蓄势待发的死士们说道:"你待这些兵士不也挺好,如今还不是照样要让他们去送死,只为你们那份可耻的,雄心壮志!" 宴放双眼一紧。 沈明和对着这些死士继续说道:"你们上有老下有小,总不想今日平白的丢了自己的性命吧!与其无辜送死,不若奋起一搏。我便给你们指一条明路,我如今挟持了宴放,今儿个就绝对不允许再有一个炸药包从这里出去。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将这些人杀了----" 沈明和指着与他对峙的宴放的护卫,"宴放在我手里,想来宋谨也不敢对我等乱来。没有了这些炸药,宋谨拿什么破开城门和城墙。想来不需要多久,宋谨便必败无疑。诸位,沈某坦言自己是圣上的人,只要你们归顺,将来沈某必定在圣上面前为尔等求情。今上仁慈,诸位升官发财想来也不在话下,将来必定能衣锦还乡。而今机会就摆在眼前,只看你们如何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