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完王朝的电话后,林逸飞就准备送陆白衣回家,开出几公里后来到东方文武学校。 看到这个学校,林逸飞莫名想起高小飞,记得龙叔汇报过,他曾经也在这个学校读书。 此时,正好是五点十五分,周末铃声响起,两千学子放学。 一批批学子从校门出来,或步行,或公交车,或私家车离校,还有不少学生骑着自行车晃悠悠回家。 很是喧闹和快乐。 开着车的林逸飞踩下了刹车,安静等待着滨海学子过去。 窗户盛开的杜鹃,青春女生的汗珠,门口送行老师的青丝,都在他的视野中跳跃。 “师父,师父,那是不是高胜寒?” 就在林逸飞感受莘莘学子的快乐时光时,陆白衣轻轻扯住林逸飞的手臂,手指点着前方低声问道。 “嗯——” 林逸飞微微一愣,顺着陆白衣手指方向望向,一个植物园映入了眼里。 那是东方文武学生每年植树节种植花木的地方。 地方不大,却是花木葱郁,成为不少家长等待的地方。 林逸飞目光锁定一个消瘦的中年男子。 他站在一丛‘彼岸花’前面,像是孩童似的数着花朵…… 他衣饰普通,毫不起眼,但站在那里,却吸引着林逸飞目光,因为他身上有一种难言的悲凉。 此人正是高胜寒。 “师父,真是高胜寒啊。” 陆白衣先用手机拍摄了几张照片,然后用探头放大中年男子,确认就是他们圈定的嫌疑人高胜寒。 陆白衣带着一抹兴奋:“师父,要不要把他拿下?或者盯着他?” “你现在拿下他有什么意义?” 林逸飞毫不犹豫摇头:“你有他犯罪证据吗?没有!就连犯罪动机都还没凑齐,拿下他也要放掉。” 陆白衣幽幽一叹:“这倒是,什么证据都没有。” 林逸飞语气平缓:“现在没证据,拿下他没有意义,盯着他倒是可以,不过需要精心部署。” “不然非但盯不住,还可能折了自己。” 林逸飞眼里跳跃一抹光芒:“还是明天开会再作安排吧。” 陆白衣想了想,也是,高胜寒是凶手的话,那就不是随便能盯梢的,搞不好会被他反杀。 这时,林逸飞发现,高胜寒向这边看了一眼,随后淡淡一笑,转身融入人海,悄无声息离去。 林逸飞眼皮跳动,忍住跟上去的念头,作为猎人,就要有等待时机的耐心,那样才能一击即中猎物。 “叮叮叮——” 念头中,一个十五岁女生从校门出来,背着书包,挂着画板,推着自行车,巧笑倩兮跟老师告别。 “年少青春,幸福时光!” 林逸飞很是喜欢这份意境,于是由衷赞许了一句。 夕阳下,马尾辫女生推着车子,沐浴余晖冷风,在校门笑成一朵花,让人很容易回到学生时代。 特别是女孩的青春和快乐,让人感觉说不出的朝气。 陆白衣顺着林逸飞目光望向女生:“咦,这女孩有点熟悉,哦,对了,庄小洁的女儿,庄晓婉。” “庄小洁女儿,庄晓婉?” 林逸飞微微讶然,随后又点点头:“看起来确实像是穷人家的孩子,懂事。” “对了,庄小洁情况怎样了?” 他一边问起庄小洁情况,一边踩下油门通过学校门口。 陆白衣接过话题:“已经脱离危险了,不过要住院三个月。” “费用也由警方全部负担,金队长给她申请了部分奖金,毕竟仙鹤山庄一案,她也算出过力。” “当然,这奖金是秘密的,是用三组捐献方式给予的,免得刘三强又玩花样。” 她补充一句:“她女儿,我也跟居委会和学校打了招呼,他们都答应好好照顾她。” 林逸飞满意点点头:“不错。” 说话之间,车子开出了两百多米,随后林逸飞转入一条老街。 他的视野,很快又出现了庄晓婉。 “想不到她也走这条路。” 林逸飞见到庄晓婉,微微一怔,随后笑了笑。 这条老街两边店铺几乎都是半开半关,全都写着拆迁两字,人车也不是很多,流淌着破败衰落气息。 道路也只够两部车子通过,所以林逸飞也就没有超车过去。 而是慢慢跟在她后面。 “哎呀——” 林逸飞开出三十多米,前方一个路口,忽然传来一声闷哼,只见一个提着菜篮的中年妇女摔倒在地。 几个西红柿和不少鱼虾跌落,一地狼藉。 “哎呀,哎呀……痛死我了……” 中年妇女还捂着肚子连连闷哼,一股鲜血还从她大腿流下,滴落在地,很是殷红。 庄晓婉见状忙跳下自行车,把车子丢到一旁后就跑了过去: “阿姨,阿姨,你怎么了?” 庄晓婉脸上带着焦虑:“你有没有事?要不要帮你叫医生?” “扶我……扶我……” 中年女子痛苦不已哼道:“我痛!” 庄晓婉忙把她搀扶起来:“阿姨,你哪里痛?啊,你流血了,我帮你叫救护车吧。” 她身上也蹭了一点血,但她毫不在乎,只是摸着手机要叫救护车。 中年女子紧紧抓住庄晓婉的手腕:“不用,不用……” “阿姨,你都流血了。” 庄晓婉满脸善良:“我们应该马上叫救护车,不然会出事的。” 几个路人经过忙远离几米,随后对着两人指指点点。 “李翡翠,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就在这时,一个西装男子从前面快速跑了过来,冲到中年女子急切问道:“是不是被撞倒受伤了?” “啊?都流血了?” 西装男子焦急万分:“不要孩子流产啊。” 中年女子满脸痛苦样子:“肚子疼,腿也痛,走路都走不了,哎哟哟,不行了,我站不了……” 她扯着庄晓婉衣服,然后闷哼不已坐回地上。 庄晓婉忙搀扶着李翡翠:“阿姨,阿姨,你怎么了?” 接着她又对西装男子喊道:“叔叔,阿姨都流血了,快叫救护车。” “小姑娘,你也知道她流血了啊?你怎么骑车的?” 西装男子对庄晓婉吼道:“你知不知道我老婆怀孕?你这样把她撞倒,还流血,有没有长眼睛?” “我告诉你,你必须负责人,快打电话叫你家长来!” “这事必须给我们一个交待,我孩子有事,我饶不了你。” 他一边扯开嗓子吸引路人过来,一边拿出手机拍摄满地的果蔬和自行车,接着又拍摄庄晓婉的脸。 “叔叔,不是我撞的,不是我撞的……” 庄晓婉闻言焦急喊起来,还不断摆着手辩解:“我是看到阿姨摔倒,跑过来看她有没有事的。” 西装男子板起脸训斥:“这路那么平坦,不是你撞的,她怎么会摔倒?” “而且她身边就只有你一辆自行车,你看,你手腕和身上都有血,肯定是你碰倒她了还不自知。” 他望向身边的中年女子:“李翡翠,你说是不是她撞的你?” 李翡翠艰难挤出一句:“是,是她撞了我,不过,她应该是不小心的……” 此话一出,五六个靠近的路人顿时哗然,纷纷指责小姑娘不厚道,撞人不承认。 中年男子又扯开了嗓子:“听到没?当事人都说你撞的了,你还要抵赖?” “初二《三》班,庄晓婉?东方文武学生就这素质?” “你马上叫家长过来处理。” 他盯着女孩的校园通行证:“不然我就告诉你老师,让你被全校师生唾弃。”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庄晓婉快要哭泣起来:“我只是过来帮忙,阿姨,你不能这样诬陷我啊。” 李翡翠责怪道:“小姑娘,你怎么这样?我虽然知道你是不下心撞的,但你也不能耍赖不认啊?” 五六个路人纷纷摇头,一脸鄙夷看着庄晓婉。 庄晓婉环视着众人,委屈地想要找证人,结果却都认定她是肇事者,而四周更是不见监控摄像头。 她抹着眼泪:“真的不是我,不是我,阿姨,你不能这样啊。” “你赶紧认了,你以为耍赖就有用?” 西装男子脸上带着一股得意:“有当事人,还有这么多热心的见证人,你跑不了的。” 庄晓婉很是绝望:“不是我,真不是我,怎么会这样呢?你们相信我好不好?” “别耍赖了,你看看,你把我老婆撞成什么样了?站都站不起来了。” 西装男子气势汹汹:“再不叫家长,我就报警,叫警察,叫老师……” “不要……” 庄晓婉急的眼泪都出来了…… “现在的熊孩子,太不像话了,撞人不说,还撒谎。” 西装男子重重哼了一声,随后掏出一包中华烟和几包巧克力,打开散给围观的路人: “各位,你们都是证人,麻烦留几分钟,或留个摄像,待会家长或警察来了,你们给我作证。” “不然这熊孩子咬死没撞人,警察又来和稀泥,大家就要扯皮了,那样我老婆和胎儿就被白撞了。” “张铁龙谢谢大家了……” 他把东西散开大家。 路人纷纷喊叫着愿意作证。 几个要赶路的围观者,也对着西装男子的手机摄像,信誓旦旦作证庄晓婉撞人了。 反正随口说说又不用负责任,何况现场确实是李翡翠流血,庄晓婉的自行车倒地。 “小姑娘,有这么多好心人作证,你狡辩不了的。” “你也不要说我们诬陷你,你看我们,非富即贵,西装一套就几千块,没必要碰瓷你。” “我看你,还是痛痛快快承认撞人了吧,这样我就不告去你学校了,不然我就让你身败名裂。” 张铁龙板起脸训斥庄晓婉:“学校肯定会开除你这不诚实孩子。” “不是我,真不是我。” 庄晓婉哭了:“怎么会这样……” 围观路人鄙夷看着庄晓婉。 “呜——” 就在这时,只见一辆车子轰鸣大作,像是利箭一样冲向了人群,冲向西装男子和中年女子。 “快躲开!快躲开!刹车坏了,刹车坏了!” 林逸飞探出脑袋惊慌失措喊叫起来:“快躲开啊。” 路人一哄而散,张铁龙也慌忙躲避,跌坐地上的李翡翠,更是瞬间从地上蹦跶起来,撒腿就跑…… 原地,只剩下目瞪口呆的庄晓婉,她难于置信看着跑出十几米的李翡翠。 “嘎——” 车子在庄晓婉身边停下,林逸飞笑了笑:“小妹妹,你没事吧?别怕,那些人是碰瓷的……” “我没事……” 庄晓婉下意识回应,随后又把目光望向李翡翠,喃喃自语:“你没事……” 陆白衣打开车门,抱着庄晓婉轻拍,安慰她没事了。 此时,围观的路人先是讶然李翡翠生龙活虎,又听到林逸飞说什么碰瓷,全都明白了过来。 不过也没有人指责张铁龙和李翡翠,这年头,欺负小姑娘可以,得罪西装男子他们就算了。 何况他们也拿了张铁龙的中华烟和巧克力。 张铁龙和李翡翠脸色难看。 “小子,你想要谋杀我们吗?我告诉你,你把我妻子吓坏了,她怀着孕……” 张铁龙反应过来,恼羞成怒:“我们待会去医院检查,有什么事,我张铁龙绝对不会放过你。” 李翡翠跟着吆喝一句:“我记住你的车牌了。” “王八蛋!” 陆白衣再也忍耐不住了,娇喝一声冲了出去。 “砰——” 她一脚把张铁龙踹飞出十几米,力度极大,直接让张铁龙脑袋撞出一个包。 然后她又一把揪过李翡翠,从肚子扯出小枕头,还有一个小血袋。 她愤怒无比训斥:“你们夫妻,有手有脚,不好好做人,反而联手碰瓷小姑娘,不觉得无耻吗?” “我告诉你,你们的行径,我们的车载记录仪全部录下来了。” 她手指一点车子:“我不介意你们报警,看看警察抓谁坐牢。” 张铁龙捂着肚子,愤怒指着林逸飞:“小贱人,你敢打我们,你等着,我迟早找你算账的。” 李翡翠也歇斯底里尖叫:“我们会告你的。” “来,来,来,我把名字和电话报给你,你有本事来找我算账。” 陆白衣俏脸寒霜,对着张铁龙脚趾踩了下去,让他疼痛的呜呜直叫: “记住了,我叫陆白衣,重案三组探员。” “电话是一三八……,欢迎你报仇。” 听到林逸飞和陆白衣是警探,张铁龙和李翡翠脸色巨变,相视一眼,随后咬咬牙搀扶着离去。 围观的路人见到好戏没了,也一哄而散。 “小妹妹,没事了,赶紧回家吧。” 林逸飞钻出来,帮庄晓婉扶起自行车,随后轻声宽慰她:“以后再出现这事,直接报警就行。” “谢谢哥哥,谢谢姐姐。” 庄晓婉俏脸乖巧点头:“如果不是你们,我今天就麻烦了。” “天色不早了,早点回家吧。” 林逸飞示意庄晓婉早点回去:“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庄晓婉擦擦眼泪,推着自行车前行。 “我还是送送她吧,她家就在前面。” 陆白衣不放心:“师父,你在这等我几分钟。” 林逸飞点点头。 看着陆白衣他们远去的背影,林逸飞钻入车里等待。 关闭车门时,他眼皮一跳,本能感觉到,有一双深渊一样的眼睛,在暗中凝视着自己…… 在林逸飞等着陆白衣时,张铁龙和李翡翠正动作利索穿过两条街,随后来到一个高档小区的十三楼。 他们输入指纹,打开防盗门,随后推门进去,气喘吁吁坐在沙发上。 房子一百二十平方米,装修奢华,家具高档,按摩椅、家庭影院、跑步机一应俱全。 “你快把身上的血迹处理一下。” 张铁龙顺手从茶几拿起保温杯,喝入一大口茶水后皱眉哼道:“别弄脏了我们刚装修好的房子。” “特别是这沙发,三万多一套呢,血迹上去,洗都不好洗。” 他让李翡翠去换身上衣服。 “都怪那两个该死的警察。” 李翡翠一边去洗手间换衣服,一边骂骂咧咧:“如果不是他们,咱们这次肯定能赚一百万。” “那小姑娘虽然骑着骑行车,但是背着画板,现在学画画的学生,家里不是土豪就是有矿。” “可惜了,被那警察识穿了,不然凭现场证人,血袋,还有找我表妹弄的怀孕证明……” “一百万跑不了。” 李翡翠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出来,脸上有着不甘和遗憾。 “跑?” 张铁龙露出一抹狞笑:“你觉得那小姑娘跑得了?” “这些年,被咱们碰瓷的人,有哪个跑了?少则十万,多则百万,全都乖乖送上门来。” “你放心,我已经记住那女孩名字和班级,等到周一,咱们就带人去学校闹。” “学校一向爱面子,肯定会偏袒我们息事宁人,也就会让小姑娘家长赔偿我们。” 他哼了一声,很有自信:“什么警察也没用。” “就跟三年前一样,那什么高小飞,被咱们去学校和他爸单位一闹……” 李翡翠眼睛亮起:“还不是乖乖赔偿两百万……” 张铁龙嘿嘿一笑:“也就是那一次,让我们找到了生财之道……” 两人说话很是大声很是得意,丝毫没有察觉,防盗门的透气窗外面,多了一双狠厉又危险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