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嘉闻言,皱眉道:"有什么事让表哥如此着急?" 顶着众人的视线,张修朗含糊着说道:"是阁中的事。" 沈清嘉眉头一挑,说道:"若是阁中的事,那就更不用急了,楼掌柜他们都是有经验的老人,自然知道怎么处理。" 沈清嘉如此说,张修朗只能讪讪的说是,容敏笑着吩咐丫鬟取了副新的碗筷来,摆上椅子,说道:"既然也不是什么着急的事,不如坐下来一同用个饭,想来表哥来的急,也未吃什么吧。" 她这提议正合了张修朗的心思,他急急忙忙赶过来自然不是为了什么琳琅阁的急事,而是另一件事。 前些日子他便已经吩咐过了卫轩,寻个日子,将冯鑫带出城去解决了,卫轩动作颇快,动手的日子正定在今日,因此今日他颇有兴致的与卫轩出门喝酒寻欢,一边等着好消息。 却没想到,一直等到午时将至,原本解决了冯鑫便应该回来复命的人一直没有消息,两人心下不安,偷偷派人去寻,只寻到了一个被打昏的手下和马车,另一个卫家安排的人居然带着冯鑫跑了。 张修朗一听这消息,便怀疑到了沈明舒身上,因此是一刻也坐不住,想来确认这猜测,原本沈清嘉说怕惹沈清月不悦,因此不好带他,张修朗再细想,不免怀疑是特地要隔开他。 然而,当他留意沈明舒神情举止时,又不免怀疑起自己的猜测,他一直派人盯着客栈那边,每日没什么特别的动静,不过是寻常客栈进进出出的买卖,且沈明舒看着着实太平静了些,不管是对沈清嘉还是对他的态度都带着生疏冷淡。 且这都过了这么些时日,沈明舒心高气傲,当初离开沈家时,便未争分毫,搬去璇东楼后也安安分分坐着小生意,似乎并没有什么计较的心思。 而沈清嘉的神情更没什么异样,他自认也算清楚沈清嘉的为人,讲义气好控制,面上也瞒不下什么小心思,若是对他有了嫌隙,绝不会还用如此自然的态度对他。 虽心中如此想着,但张修朗却不敢有一点放松,不管是谁,带走冯鑫对他与卫家都是件不利的事。 沈明舒垂眸给洛歆布菜,看也不往张修朗那边看,看张修朗匆匆赶来的模样,她派出去的人应当是得手了,如此便好。 洛歆将她夹过来的一筷子青菜乖乖吃了,抬眸瞧了沈明舒一眼,虽然沈明舒面上神情淡淡的,但她怎么感觉姐姐今天挺高兴的。 沈明舒见洛歆停下筷子看过来,轻声问道:"吃饱了?" 洛歆想了想,笑着点点头,小声说道:"吃饱了,姐姐你也多吃点,我给你夹菜。" 沈明舒眸色缓了缓,点头说好,洛歆便挑着沈明舒喜欢的菜夹到她碗里,原本在一旁伺候着布菜的丫鬟反倒没了用武之地。 沈清月方才瞧见张修朗而冷下来的脸色这才缓了缓,同容敏轻声说了句什么,唇角扬起矜持的笑意。 这转瞬即逝的笑意却落入了张修朗的眼中,方才除了沈明舒,他也就多注意了会儿沈清月,今日生辰,沈清月打扮的颇为明艳,较之出阁前又有了些许不同的滋味,这让张修朗心中掩藏许久的心思又有些冒了头。 瞧见沈清月对容敏这亲昵的样子,张修朗心中百感jiāo集,自从刘掌柜出事后,他心里便颇为不得意,又出了冯鑫这些破事,心头更是急躁,原本知晓容敏身份后起的忌惮在灌下几杯酒后飘飘然散开了,涌上脑海中的嫉愤压也压不住。 沈清嘉留意着张修朗,见他双眼漫起红丝,死死盯着沈清月与容敏那边,眉头便皱了起来,这是清月与他的生辰宴,若是弄砸了便不好了。 心下如此想着,见酒席用的差不多,沈清嘉便朝身后候着的沈朗使了个眼色,同容敏与沈清月说道:"小弟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要处理,便先行告辞了。" 容敏也留意到了张修朗越发放肆的眼神,心中也是不喜,点点头,看沈清嘉同几个下人架着张修朗告辞离去。 沈清嘉将张修朗带走不多时,沈明舒也放下了筷子,见容敏看过来,眉头一挑,淡淡的说道:"今日这些菜火候正到了。" 容敏闻言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道:"能得你一句夸,也是难得。" 沈明舒唇角翘了翘,说道:"火候到了便该起锅,多一分便老,少一分便生。" 沈清月瞧着她们在这打哑谜,也不去想其中意思,只吩咐下人沏壶新茶上来。 时候也不早,洛歆已经有些犯困了,以往这时候,正是她休憩一会儿的时候,用过茶,沈明舒也不多留,她的意思容敏自然懂。 上了马车,缓缓驶离容府,洛歆靠在沈明舒怀中犯着困,沈明舒垂眸瞧着她白皙的脸颊,忍不住伸手戳了戳洛歆的梨涡,洛歆也不恼,轻轻的哼了声,任由沈明舒动作。 沈明舒瞧着她这乖顺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第一步已经走出去了,接下来就看张修朗如何在瓮中折腾了,想来定是场畅快人心的好戏。 第73章 客人 沈宅, 一大早便有人上门来拜访张修朗,沈清嘉昨日又宿在画舫轻舞姑娘那,倒是张修朗, 自从那日生辰宴后, 这些日子都没怎么出门,因此, 往日那些狐朋狗友寻不到人, 只能自个儿上门来了。 "怎么了?一大早一群人都来我这儿了?"张修朗坐在厅上, 身上披着一件外衣, 显然刚醒的模样, 就着丫鬟递过来的茶杯漱了漱口,总算被带着清苦味的茶水激得清醒了些,皱眉带着不悦看向下头几位客人。 下头坐着的两三个公子哥儿,皆是往日玩的好的,时常一同去小楼寻乐子,先前王公子那生意也掺和了一觉。 其中带头的一个华服公子哥讪讪笑了笑,说道:"这不是好些日子没见着张兄吗?想着别是身子不舒慡,就一道来瞧瞧。" "行了, "张修朗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 这段时日, 没了来钱的路子, 连着好几件事都出了差错,又偏偏蒙头转向的找不到背后黑手,再加上生辰宴上又受了刺激, 只能红眼瞧着别人的好日子,他已是心头十分窝火,哪还有心思与这些人绕弯子,摆摆手说道:"要说什么赶紧说吧。" 那华服公子与身旁几人对视一眼,犹豫片刻,问道:"张兄近日可有王公子的消息?" 张修朗听他这么问,不耐的神情收了起来,心不由得向下沉,来扬州之后,他早已习惯了挥金如土,刘掌柜被抓之后,本就不妙,就指望着王公子这边赚些回来,若是这边再出事,他手上那些钱可是捉襟见肘了,连忙问道:"我这些日子忙着其他事,未顾及这边,难道出事了?" 堂下几人的脸色顿时也难看了几分,对视一眼,由其中一人说道:"前些日子张兄来小楼的时候,大伙还收到过王公子的消息,可昨日我们想着去王家看看,没想到却是人去楼空,连房子都已经卖出去了。" "什么?"张修朗大惊,问道:"王家人都不见了?怎么可能?他家的铺子呢?" 那华服公子摇摇头道:"前几天便已经不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盘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