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延宗既然打定了主意要给沈澜惊喜, 不让沈澜提前知道婚礼内容,自然是把沈澜能知道的渠道都堵得死死的,沈澜是完全都不知道傅延宗到底都筹备了些什么。 沈澜原本对于这种等待惊喜的感觉也很期待,但是人的好奇心是止不住的,他既期待又忍不住暗戳戳的想打探一下,但无论是从傅延宗那里还是从沈父沈母那里他都完全打探不到半点消息后,他就放弃了。 而且就算他不放弃, 随着时间的推移, 他也没有心思去考虑这件明显还有好几个月的事了。 因为他的肚子越来越大了,而随之而来的浮肿,腿抽筋, 甚至『尿』频等问题终于让他明白刚怀孕那段时间的妊娠反应其实并不算什么大事,现在这样才是真的难受。 每天走路他都要捧着个大大的肚子, 而且这肚子似乎还有上涨的空间, 沈澜甚至怀疑自己的肚子会被撑破。 而肚子大了, 晚上睡觉也不方便, 平躺是不可能了,只能侧着睡, 还要垫个枕头才会稍微舒服一点。 为此, 沈澜每天睡觉的时候都会瞪傅延宗两眼。 都怪他, 自己才会遭这个罪。 傅延宗每每到此刻,也只能皱眉看着沈澜的肚子,仿佛这个未出世的孩子欠了他几百万似的。 明明傅延宗这样是因为心疼自己,但沈澜一见他这表情又觉得有点不高兴, “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个孩子。” 傅延宗一边轻轻『揉』着沈澜的肚子替他舒缓不适,一边回答,“没有。” 说话间,沈澜的肚子凸出来一块,又很快恢复,像是孩子隔着肚子在反驳傅延宗的话。 沈澜肚子一疼,立刻又怪上了傅延宗,“你看,连孩子都知道你不喜欢他了,我这么辛辛苦苦生他,你居然不喜欢他。” 说着,沈澜还委屈起来了。 要是别人看到沈澜这状况,一定会觉得沈澜简直是个作精。 不过傅延宗一副显然已经习惯了的样子哄道,“你生的孩子我怎么会不喜欢呢,我只是觉得你太辛苦了。” 沈澜一听,更委屈了,“还不是你害的。” 傅延宗一边开始替沈澜按摩小腿,一边承认道,“是,都是我的错,下次我会注意的。” 傅延宗认错认的很积极,手下按摩的动作也丝毫不受影响。 沈澜的小腿因为浮肿胖了一圈,,沈澜每每看见总觉得自己这腿跟猪蹄子似的。 但傅延宗帮他按摩的时候神『色』间却看不出丝毫嫌弃,甚至半夜的时候还会专门起来替沈澜按摩几下腿,就怕他半夜因为腿抽筋难受得醒过来。 沈澜感受着自己的腿在傅延宗的按摩下轻松了不少,想起了傅延宗这段时间也不比自己轻松,那些抱怨的话就渐渐说不出口了。 其实他心里也明白傅延宗做得实在是够好了,完全没有他可以抱怨的余地,但是怀孕的人情绪上来了就是控制不住,他身体一难受就忍不住开始对着傅延宗耍小脾气,但这种情绪下去后他又开始后悔,简直好像一个精分。 傅延宗见沈澜安静下来,知道他情绪下去了,他也知道这时候沈澜估计又开始后悔了,所以主动转移话题道,“再过段时间我们就直接住到医院待产,这样放心一点。” 虽然沈澜是剖腹产,但是为了防止出现什么意外情况,还是有必要提前住到医院去的,而且说实话傅延宗看着沈澜这肚子也总有一种会被撑破的错觉,所以他早早就在医院提前订好了病房。 沈澜不是很喜欢医院,听傅延宗提起医院的事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问道,“什么时候去?” 两人并没有打算特意选一个生产的日期,他们还是打算顺其自然,沈澜什么时候生就是什么时候剖。 傅延宗看了一眼沈澜的肚子,像是在思考。 他们订的医院是那种专门的产科医院,不管是产前还是产后都有专门的楼提供给生产的人,并不像一般医院一样只是提供一间病房而已。 所以住进里面其实医院的气氛并不浓重,反而更像是住在酒店,每天还有专门按照孕夫身体条件特意准备的营养餐,傅延宗其实是希望尽早去的。 他和家里的人哪怕照顾的再上心,总归还是有专业人士的地方更安全一些,何况男子怀孕,他们一家人都是没有经验的。 傅延宗思考了一阵,如实的把自己的想法和沈澜说了,并打算先带沈澜过去看看。 沈澜早就知道傅延宗订的并不是一般的医院,不过等真的去到之后才发现还是自己见识太少。 他对医院的印象总是免不了消毒水的味道,哪怕是高级病房也不过是病房条件更好一点而已,根本没想到原来所谓的“待产房”看起来居然是变相的高级酒店。 这样一来,沈澜的排斥感就少了不少,想起自己在家里也是一堆人担心,在这里反而能让大家放心,他就同意了早点住过来。 住进来之后他才发现和一堆大着肚子的在一起,大家互相聊天的时候吐槽吐槽自己老公,再分享分享孕期感受,居然心情也好了不少。 傅延宗陪着沈澜住在这里,见沈澜住过来后不仅没觉得不自在,反而因为同伴多了,而心情好了不少,不禁觉得自己做了个正确的决定。 而且看着有些人的肚子要比沈澜大的多,傅延宗心里那点担忧也消退了不少。 现在虽然生产的死亡率很低,但傅延宗到底没有接触过这种事,每每看着沈澜难受,以及看着他肚子越来越大,他就忍不住担心,有时候他这个没怀孕的,甚至比沈澜这个孕夫本人还要紧张,只不过他从来都不会在沈澜面前表现出来而已。 也许是沈澜的心情好了,加上医院待产房这边的条件也好,沈澜在这里一切都顺顺利利的,眼见着天气越来越热,沈澜在一个午后,午觉刚睡醒打算起来喝水时突然觉得肚子一疼。 或许是一种直觉,沈澜愣了一下,就立刻喊道,“傅延宗,我好像要生了。” 医院的配套设施十分完善,沈澜刚喊完,还在外间整理东西的傅延宗立即就按下了通知医院的响铃,下一秒就冲进了房间了。 沈澜坐在床上,皱着眉,神情间看起来并不是特别难受。 不过即便如此,傅延宗也没有丝毫放心,他担心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肚子疼吗,你等一下,医生马上就过来了。” 生产的阵痛和胎动时的痛感并不一样,不过他现在刚开始疼,所以痛感不是十分强烈。 沈澜看着傅延宗紧张的样子,摇了摇头,安慰道,“你不要紧张,我感觉还好。” 傅延宗怎么可能不紧张,但他总不能还让沈澜来安慰,于是也努力控制脸上的表情恢复正常,然后回忆着这种待产的时候该做什么,按照这些方法开始照顾沈澜。 医院的人来的很快,傅延宗还没开始做多少,医院的人就已经推着病床来了。 傅延宗正打算把人抱上去,沈澜就已经自己捧着个肚子躺了上去。 过来的护士见傅延宗有些愣住,知道家属这是紧张,笑着安慰道,“这种还能自己爬上床的孕夫也不多见,说明他身体素质很好,你不用担心,不会有问题的。” 说起身体素质,沈澜就想起傅延宗一直坚持让自己锻炼,现在看来倒是成果显着。 沈澜想着尽管肚子有点疼,还是笑了起来,他对着傅延宗伸出手道,“别愣着了,走了。” 傅延宗赶紧上前握住沈澜的手。 电视里上演的那种一个人握住病床上的人的手跟着病床跑的狗血场面并没有出现。 沈澜的状况很好,意识也很清醒,所以护士也并没有推着病床跑,一切都进行的有条不紊,等沈澜被推进了产房,傅延宗就站在产房外面等着。 剖腹产并不建议丈夫进产房陪产,再加上沈澜之前坚决不允许傅延宗进产房,所以傅延宗只能盯着产房的门焦急等待。 在外面完全听不见里面的动静,傅延宗只能站在门口从这边走到那边,最后还是别的产房一位家属见傅延宗实在紧张,看不下去了,建议道,“有没有通知家里人了,如果没有的话现在可以通知了。” 傅延宗被这么一提醒,这才想起来给沈父沈母他们打电话。 沈父沈母刚到没多久,手术室的灯就熄了,于是大家也来不及问什么,都一起站到了门口。 不多时,护士抱着一个襁褓出来,笑道,“恭喜,孩子生了,父子平安。” 傅延宗也就瞥了那孩子一眼,就瞅见了一团布,也没看孩子到底咋样,视线就先找起了里面的人。 沈澜被打了麻『药』,麻『药』的劲儿还没过,因此痛觉并不十分明显,看见傅延宗进来,还对他笑了一下。 傅延宗看见沈澜这笑容心疼的不行,他先前做过太多心理建设,所以潜意识里早就觉得生孩子是一件极度疼痛的事了,见沈澜这样,瞬间就觉得他这是强颜欢笑,一个一米九的大男人,瞬间眼眶就红了。 沈澜,“……” 怎么有种生孩子的是傅延宗的错觉? 他也不知道傅延宗这是自己脑补过了头,所以只能又对着傅延宗笑了笑道,“我真的没事。” 到底是刚生完孩子,沈澜哪怕痛感不是很强烈,声音还是虚弱的。 傅延宗立即就上前握住了沈澜的手哑着声音道,“没事,我知道你一定很疼,你不用忍着。” 孕夫并不能在这里多呆,护士正打算推着人出去,听见傅延宗的话,解释道,“孕夫现在并不会觉得太疼,倒是等麻『药』的『药』效过了会更加疼。” 傅延宗,“……” 他怀疑的看着沈澜,“现在真的不疼吗?” 沈澜摇摇头。 他正打算和傅延宗说自己不疼呢,没想到护士先替他说了,他见傅延宗眼圈红红的样子,怕他觉得尴尬,就转移话题道,“孩子呢?” 傅延宗,“???” 他就记得护士抱给他,他瞥了一眼,现在也不知道孩子在谁的手里。 还是沈母听见这话抱着孩子走了过来道,“孩子正睡着,你也辛苦了,休息一下吧。” 沈澜看了一眼被沈母抱着的孩子,倒也真的觉得累了,又对傅延宗说了一句自己没事,这才闭上了眼睛,任护士把自己推进了病房。 如护士所说,沈澜醒过来时麻『药』的『药』劲已经过来,沈澜的腰部腹部都传来一阵阵的痛感,这让他几乎一下子白了脸。 而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父子连心的说法,他刚觉得痛的不能忍,旁边就传来了一阵哇哇的哭声。 沈澜转头一看,就发现傅延宗抱起了孩子生疏的哄着,而就像是有感应似的,傅延宗也在此时看向了沈澜。 两人目光相对,傅延宗立刻抱着孩子向沈澜走了过来,关切问道,“醒了?怎么样,肚子那里疼不疼?” 沈澜怀疑自己是被疼醒的,所以这种时候不可能不疼,不过见傅延宗抱着孩子走过来,沈澜的视线就忍不住落到了孩子身上。 这就是待在自己肚子里闹腾了九个月的家伙啊,沈澜刚才也就匆匆见了一眼,现在就忍不住伸长了脖子想认真看看这个从自己肚子里孕育出来的小生命。 傅延宗察觉到沈澜的意图,把孩子往沈澜那边递了递。 沈澜伸出手想要抱抱他。 小家伙就像是知道这是生他的爸爸一样,被沈澜抱进怀里就慢慢不哭了。 沈澜低头,仔细看着怀里的小家伙。 沈父沈母都没走,见沈澜抱着孩子在看,沈母说道,“这孩子长得太好了,你受罪了。” 小宝宝刚出生才几个小时,浑身还是红通通的,整个人小小一只,看起来跟只小猴子似的。 沈澜听到沈母说孩子长得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虽然这是自己生的吧,他也实在没看出来这红通通的小猴子哪里长得好了,而且这和自己受不受罪有什么关系? 沈澜一脸疑『惑』的看向傅延宗。 傅延宗看到沈澜眼底的疑『惑』,解释道,“它有八斤三两,在刚出生的孩子里算重的。” 沈澜对这种重量没什么概念,听傅延宗这么说,想起自己当初那大大的肚子,就忍不住轻轻戳了戳小宝宝的脸蛋道,“没想到你居然还是个小胖墩。” 小胖墩小小的眉头一皱,眼见着就要哭。 沈澜见状立即收回手道,“不会是听我说他胖就不高兴了吧。” 傅延宗闻言也看了孩子两眼。 小孩子还没睁开眼睛,不过皱着眉的样子看起来确实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庆幸的是也只是皱着眉并没有哭。 沈澜看着小宝宝这模样,忍不住说道,“我怎么觉得他这样有点眼熟呢?” 沈母在一旁见夫夫俩如此笑道,“你们生的孩子自然长得像你们,看起来当然眼熟了。” 她说着伸出手道,“你刚生完,身体还没恢复,抱长了时间对胳膊不好,我帮你抱一会儿。” 沈澜闻言,也确实觉得抱久了有点累,刚打算把孩子递给沈母,孩子立刻就哭了起来。 傅延宗在旁边见状皱起眉,从沈澜手里接过孩子说,“不许闹你爸爸。” 沈澜看见傅延宗这幅样子,再看一眼干打雷不下雨的小宝宝,突然恍然大悟,刚才那皱着小眉头的感觉可不就是像极了傅延宗吗? 这么一想,他就忍不住看一眼孩子,再看一眼傅延宗,仿佛看到了等孩子五官张开后傅延宗带着一个『迷』你版傅延宗的样子。 这么想着他就忍不住问傅延宗,“你看这孩子像不像你?” 傅延宗闻言低头看着一张小脸哭得都皱成一团的小宝宝,实在没发现哪里像自己,不过对上沈澜仿佛十分期待的眼神,他还是违心的点了点头道,“像。” 至于哪里像?大概是『性』别像吧。 傅延宗说完又低头看了孩子两眼。 然后发现确实除了『性』别暂时看不出来他哪里和自己像了。 或许还有姓氏像?毕竟他们决定这个孩子和跟着他姓傅。 不过因为沈澜这句话他倒是忍不住对小宝宝这张脸多了几分注意力。 傅延宗原本对小宝宝长什么样并不是十分在意,但有了沈澜这句话,加上沈澜的态度,他觉得沈澜大概是希望孩子长得像自己的。 果然是爱屋及乌,连生个孩子都希望像自己吗? 傅延宗有时候看着孩子和自己完全不像的脸,就觉得一定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这样,也因此他有时候还纠结了起来。 一方面觉得满足沈澜的心愿挺好,一方面又不希望孩子真的长得和自己像。 要是沈澜因为孩子和自己像把感情都转移到了孩子身上岂不是得不偿失? 不过不管夫夫俩怎么想,小孩子的成长并不以他们的意志为转移,等孩子褪去一身红通通的模样,开始变得白白嫩嫩后,他五官的模样也逐渐变得明朗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