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被许青舟怀疑的语言所伤害,许青舟有了伤害他的资格这一事实,更加让陆承难以接受。 他冷笑了一声,气的说不出话来。 一瞬间所有混乱的情绪纠缠在一起,所有付出、忍耐的、妥协的、容让的,好似一瞬间都成了笑话。 “好!随你怎么想,许青舟,无所谓。” 陆承往前走了一步,逼得许青舟忍不住后退。 “没错,我就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他一把攥着许青舟的手腕压上他,在他耳边森寒说道:“你可以去把的肾割下来,换给许河啊----” 许青舟想挣开,但此时陆承的表情太过狰狞,让他心里忍不住的害怕。 “换上了,用不了。到时候你别再爬回来求我!----” 许青舟抬起头,有些错愕的盯着陆承。 他们的脸贴得很近,进到能在彼此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许青舟看着陆承的眼睛,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对情绪敏锐的人。但这一次,他仍旧从那双黑色的瞳孔里,愤怒之下,读到了一丝悲伤。 陆承在难过?许青舟想,为什么,因为自己误会他了吗? 那些无端的揣测,难道真的只是一场荒谬的推论? 他误会陆承了? 他怎么可能伤害到陆承? 许青舟意识到这些,第一反应是想道歉。 他呐呐出声,但刚张开嘴,却就被陆承一巴掌打在脸上,打得头昏耳鸣。 他偏着头,耳朵嗡嗡的叫,眼前一瞬间发白,什么都看不见。 陆承这一巴掌是真的下了死力气,他从小就擅长打架,此时怒之极处,便全然没有留手。 许青舟缓了好几秒才缓过来,他抬起头的时候,只觉得头晕目眩。 他的嘴巴里尝到了血腥味,等舌头舔好几下才发现,原来是鼻血随着呼吸呛进了喉咙。 “陆----” 许青舟话没说完,就被陆承按住了嘴。 陆承抽出自己的领带,捆住许青舟的手腕。他的领带细长,材质也极好。打成结的时候,把许青舟的手腕都嘞红了。然后他开始脱许青舟的衣服。 许青舟这会才真真正正的意识到了危险。却已经错过了反抗的最佳时机。 他只能不断的扭动挣扎,可是好像越是这样,仿佛越助长了男人的愤怒一般。 陆承用尽力气压着许青舟,他又想起男人刚才说的话。 你就只会这样吗? 陆承心底里说,是的。 他就只会这样。 他突然觉得这种行为其实非常非常的幼稚。无论许青舟是恋人的角色、还是仇人的角色,陆承都不该这么对待他。 可是从小到大,父母将注意力放在陆启身上,任凭陆承野蛮的生长。 他没有被教过该如何爱一个人,也没有被引导如何去恨一个人。 所以当爱和恨都不再那么纯粹的时候,他就像一个被捆了手脚的孩子一样手足无措。 他只会这样,只会用最本能的征服欲去占有、欺负对方。许青舟不要陆承对他好,可陆承又不知道怎么对他坏。 他按着许青舟,扒下对方的衣服,让纠缠的布料困住男人的双手。他脱了许青舟的裤子,然后在和男人胡乱踢动的双腿作对。 许青舟眼睛里开始往外冒水,他哼哼唧唧的哭,终于发出呜呜的低鸣。 大抵眼泪真的起了作用罢,陆承手上摸到水迹的时候,动作果然慢慢缓了下来。 许青舟看准时间,狠狠咬了陆承一口。正巧咬在陆承之前烫伤留疤的地方,陆承疼的嚎了一嗓子,嘶嘶地抽气。 “许青舟!”陆承一瞬间更愤怒了,他大嚷出声,扬起手又要打。 可是眼看着许青舟鼻血流的到处都是,眼泪糊了满脸,整个人凄惨的仿佛被凌虐过一样,他又下不去手了。 许青舟看着陆承,小声道歉:“对不起。” 于是那只手高高举着,僵持在空中。 直到刺耳的铃声打破了这份寂静。 两个人的目光都朝着声音的来源望过去,许青舟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李琴琴视频通话的请求。 许青舟的目光好半天才聚焦,然后涨红了脸,拼命的挣扎,终于把自己的手从打结的衣服里挣脱出来。 他匆匆忙忙的切换成语音接了起来,吸了吸鼻子,小声说道:“琴琴。” 电话里,李琴琴的声音有些失真,她问:“你在哪呢?” 许青舟抹了把脸,把血抹的到处都是。他连忙把之前的措辞又解释了一遍。 “抱歉,我……昨天晚上睡得早,手机就关机了……让你担心了吧。我在申城呢,现在在外面……” “许青舟,你在哪儿呢?”李琴琴又问了一遍。 许青舟以为是她没听清,于是重复道:“我在申城,琴琴……我现在有点忙,我之后在打给你。” “别挂,许青舟,你到底在哪?”李琴琴第三次问出这个问题。 许青舟倏然之间沉默了。 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一时间心里慌张起来。他想,李琴琴是知道什么了吗,她的声音听起来不对劲,她为什么要这么问? 然而还没等许青舟想明白,他身后,陆承已经低下了头。 男人温柔的按着他被搓破了皮而通红的手腕,伏在他耳边,低声道:“为什么不告诉她呢?告诉她你在我床上。” 他磁性而有质感的声音,透过话筒清晰地传了出去。 许青舟的脑袋里仿佛“轰”地一声爆炸开来,一瞬间,意识里只留下了白茫茫一片的残骸。 第三十九章 如果一道数学题,已经提前知道了答案,那么推导原因和过程,似乎就变得简单起来。 李琴琴麻木的挂断电话,呆坐在沙发上,一时间脑海里回荡起很多乱七8糟的声音。 有许青舟的、有陆承的、有她那些朋友的、甚至有季涵的。 ----琴琴,要去要做家教了。 ----要小心呀,男人没有一个不偷腥的。 ----许老师,陆总让我来接你过去。 ----琴琴,我今晚不回来住了…… 李琴琴想着想着,“呵”的笑了一声。 其实从很早以前,她就早已经隐隐约约有了些觉察。那些缭绕的陌生气味,被藏在眼睛里的歉疚,凭空多出来的礼物,总是让人一惊一乍的电话铃声。 许青舟很小心。李琴琴也并发现任何其他女人的迹象。 所以她把这些疑惑一次又一次的压在了心底。 同性、男人……这个真相太过惊世骇俗,甚至让李琴琴有些无法接受。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她想。 ----家教! 就是从那时开始,许青舟频繁的外出。也就是从那时起,家里的经济状况变得宽裕起来。 那个男人给了许青舟钱? 或者说……这根本就是一场交易。 李琴琴猜到了答案。而这个答案让她想要大笑,又或者歇斯底里地大哭。 一切都始于一年多前许河的疾病。 无论悲伤还是痛苦,时间都在一分一秒地朝前走。 这世界最无情的莫无过于时间。 许青舟紧急买了机票,从丹麦朝着文城飞去。 陆承一个人留在宾馆里,点了根烟。 他并没有太多难过或者后悔的心情。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正在毁掉许青舟的家庭。 陆承想,在自己原本的报复计划里,是不是本来就有这一环? 他记得不清楚了。 所以当许青舟愤怒的冲他大嚷的时候,陆承心里竟然奇异地只剩下了平静。 这场报复什么时候才能终止,陆承,你究竟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啊! 许青舟的声如泣血。 而陆承只是冷笑,他不需要回答。 结束或者不结束,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他凭心情而定,他胜券在握。 他知道,许青舟一定会离婚的。 至于如果----如果许青舟一去不复返,或者李琴琴原谅了他,让他宁愿卖掉自己的肾脏去换钱,宁愿眼看着许河死,也再也不肯回到他身边…… 陆承在掐灭烟头的时候,便也已经将这一星半点的担忧随着火星一并掐灭了。 他会回来的,陆承想。正如他坚信许青舟总会属于自己。 从丹麦飞往文城的飞机十来个小时。 漫长的时间里,许青舟坐在椅子上,心急如焚。 他终于感觉到了,悬在头顶的那柄剑砸了下来,像一根脊柱一样贯穿他的身体,把他从里到外戳了个通透。 小心翼翼维持的平衡,心惊胆战掩盖的真相。 一朝之间,碎裂成锋利的碎片。每一片都带着淋漓鲜血,让他捡也不敢、粘也不敢。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许青舟情愿自己继续把真相埋葬在痛苦里。 时间从白天过渡到黑夜。 李琴琴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她的脑子乱的要死,所有嘈杂的声音响到最后,渐渐都只剩下了陆承的那句话。 李琴琴堵住耳朵,尖叫了一声,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些声音赶跑了似的。 然后她抱着自己的头,又开始控制不住的哭泣起来。 陆承的声音让她的整个世界都坍圮了。那些被道德、亲情、责任、爱情、和世俗观所牢牢构建的断石残垣,就这么朝她压了下来,压得这个瘦弱的女人六神无主,喘不过气。 她该怎么办,她要朝谁救助? 老天啊,此时此刻谁能来帮帮她呢? 李琴琴把自己的眼泪擦干,拿起手机,颤抖着找到了上次生日聚会的群聊。 屏幕画面上,消息还停留在她们分别时,朋友们纷纷说自己已经到家,并让李琴琴带着女儿一路小心的言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