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我们大东家会做营生,什么货卖往什么地儿,什么铺子做什么买卖,他心里门儿清,多少年了从未失算。” 观亭月一边听,一边以指腹拂过桌角。 这破烂桌椅四处都是张牙舞爪飞翘的木屑,摸着就硌手。 “亭月。”余青薇提裙进门,“我问过小厮,马是他临走前骑的那匹,鞍上有余氏商行的标记……你们寻得什么线索了吗?” 她沉默地摆首。 “大嫂,报官吧。我们毕竟人手有限,不如官府可以城里城外搜查。” 余青薇咬住嘴唇:“报官……” 但凡牵扯上朝廷,事情势必闹大。 一旁的随从安慰道:“夫人宽心,指不定没那么糟呢?或许老爷已经回来了,正派人给咱们送信呢。” 余青薇深吸了口气,稳定心神,“好,我们先回府……若还是没有长河的下落。”她顿了下,“就立即报官。” * 观长河当然没回家,他是个懂分寸之人,不会平白无故不知去向这么久。 此刻的余府里里外外炸开了锅,蜀中首富走失,消息是绝不能外露的,否则不只是在嘉定、川蜀,他州别府的大小商铺亦会遭受重创。 幸而他们与白上青还算有些jiāo情,后者得知原委,立即点了几队人马秘密搜查,对外只说是某个要紧的管账先生不见了。 “纸里包不住火,不晓得能拖几时……你们也要小心,别轻易走了风声。”他眼皮一耷拉,若有所思地摩挲下巴,“余老板平日可和什么人有过过节么?” “那就太难讲了。”余青薇摇头,“生意场上错综复杂,多少总会得罪些人,真要计较起来,得利的,失利的,眼红的,谁又说得清呢。” “这倒是。”白上青轻叹一声,“树大必然招风……余家营生做得如此红火,从前有过类似的情况发生吗?” 余青薇:“长河一向谨慎,说来接手商行后,这还是头一次出意外。” “唔……” 观亭月在边上一言不发的听着。 好巧不巧,大哥偏偏是在取钥匙回城的途中失踪的。 一个腰缠万贯的富商,寻常歹人会图什么?图钱财? 不对,寻常的歹人更不会向一方富甲下手,因为这样的商贾大多有江湖、朝廷上牵连不断的人脉。 哪怕是大一些的匪寨山头,也得担心要过赎金后会不会被官府出兵端了。 那么就仅剩下一种可能……对方图的,是钥匙。 “你是觉得,观长河的消失源于他身上的钥匙?”燕山抱臂在旁,像是一眼就看出她在想什么。 观亭月不置可否,“他自小练得一手重剑功夫,纵然如今手生了,也不至于被普通宵小偷袭。” 燕山微微拧眉,“观家老宅的地下石室一直秘而未宣,即便是我的下属,真正知道内情的却并不多。此外,就是你,你哥,你弟弟。” 隐约感觉他在内涵自己,观亭月斜过眼神,“你认为是我们家的人泄密?” 见被她误会,燕山视线一皱,“我没这么说。” 随后又换了个语气,“倘若真的是为了钥匙而来,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正jiāo谈着,江流看着府中流窜的灯火,跑到他们跟前,“姐。” 他压低声音,“大哥是不是出事了?” 观亭月隐晦地竖起食指贴在唇上,“嘘,暂时先不要声张。” 后者听话地一瞥四周,“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她想了想,“你在府内要替我好好照看大嫂,现下她身边不能离人,半步也不行,知道么?” 江流:“我明白了!” 在外面一来一回已然消耗了一下午,不多时天色便黑尽了。 观亭月到底是客人,余青薇不能真的让她夤夜出门去找观长河的下落,只命人安排了饭食,陪着她了无心思地吃了,又劝她早点休息,自己则带着两个孩子,坐立不安地在厅里等待。 深秋的晚上安静得尤其快。 观亭月站在厢房的窗边把青帘牵起一角,看余府中守夜的仆役们提着羊角灯从院中一前一后地经过,絮絮的,许是说着什么。 在她的印象中,观长河是个大事上严谨,小事上粗犷的人,他对于银钱并不斤斤计较,或许正因如此才更加适合从商。 那老歪脖子树下的青骓,是被人以军中惯用的打结方式系上的,他既有时间慢慢栓马,说明当时遇到的不是什么要紧的情况,未曾危及到性命。 她倚靠着窗,缄默地想。 大哥应该是瞧见了什么,亦或是碰上了什么人,故而翻身下马,想要去一探究竟…… 可他到底是看见了什么? 那左近山道荒凉,往北是悬崖,往东是山壁,除了大片茂密幽邃的竹林,也就只剩下……一间貌不惊人的废弃酒馆。 搜索【看书助手】官方地址:百万热门书籍终身无广告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