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天的坐姿有一瞬的乖巧,然而很快又颦眉冷下了脸色。 “一个替代品。”埃里森拖着长音,邀功道:“这小美人是不是很像他?” 不像,身形与五官至多令樊天在缭乱的灯光下,远看时恍然那么一瞬。 实打实的赝品,连低仿都算不上。 “你这是在冒犯他。”樊天将埋进过他胸腔的那把黑色匕首翻出,在杯盏被扫到地上的碎响和周遭人的惊呼下,将刀刃冲着埃里森的脖颈抵了上去,“也是在惹火我。” “嘿,兄弟,冷静一下。”埃里森用手指去推刀刃,舔了舔指腹上被割出的血珠,专注踩雷的人又道:“你既然一直是他重要的人的替代品,何不与他互相替身呢?” 他不是替代品,江赫然爱他。樊天的心声叫嚣着,又在被抛弃的巨大悲哀下偃旗息鼓。 “宁。”埃里森将吓呆的“赝品”叫到近前,异族效应——无法区分出其他种族的细微体貌差异,却不自知,“我觉得长得挺像啊。” “情伤最好的医治方法就是转移注意力。”埃里森猛地将宁言推到樊天的身边,啧声起哄,“试试嘛。” 从这个角度看去,对方埋低的侧脸又有那么一分令他感到心理藉慰的相像了。 他要的不只是这一分的相似,可就是这一分的心理藉慰,在求而不得时,都比捕风捉影更能支撑空dòng的内心。 起初时他是江赫然重要的人的替身,江赫然就是这么看待他的么? 樊天抬手在青年的耳垂上碰了一下,对方有着与江赫然一样敏感的反应,整只耳朵立刻红透了。 “跟我回去。” 樊天在这夜带着他重要的人的替身,一起回了家。 第36章 解释 樊天看着被自己带回家中的青年,和江赫然分手这件事对他的刺激到底是大了些,他觉得自己的脑子比梦游时还不清醒。莫说只是有些许神似,即便这人长得与江赫然一模一样,也不是江赫然。 江赫然与樊天来说是唯一,世上唯一。 江赫然也是他无法根治的“心病”。樊天没对其他人动过情,移情别恋这种说法,或许是存在的,可情感缺失如他,这颗心这辈子能为一人跳动,感受到爱情的美好,都是他人生中的不可多得。不过是病急乱投医。 青年拘谨地站在屋门边,像只应激的兔子,随时会拔腿而逃的样子。不过他到底没走,虽然并不情愿被带回,但他需要物质,人为财死,而如果他可以安然拿到报酬,那么他的下半生将会活得很好。 “先生,我叫宁言,怎么称呼你?” 青年开口说话,语气有着对于不法之徒的怯懦,解衣扣的樊天顿了下,原来赝品最像江赫然的不是外表,而是声音。 “樊天。”他用中文说道:“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男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无端有种温和的宠溺,宁言跟着重复了一声,“樊天。” 樊天呼吸放缓,心中蓦然生出qiáng烈的悲凉感,哪有什么聊胜于无,赝品给予他的只有比梦境还虚伪的藉慰,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想念过江赫然。 宁言被勒令脱掉衣服,樊天仿佛有什么古怪癖好般,拿出一件临时买来的裙装,命他穿上。 樊天勾着身前人长裙的下摆,面无表情道:“笑。” 宁言僵硬的动了动嘴角,打了个冷颤。 樊天回手关上了灯,将黑暗中那个朦胧的人影拽到了身前。 怀中的陌生人,气息不对,感觉不对,甚至因为对他的畏惧而微微颤抖着。 这种对比简直可笑,江赫然何曾怕过他? 即便模糊掉对方的外貌,即便对方有着与江赫然相似的声音,可樊天依然无法将对方当做江赫然。 自己骗不过自己。 甚至激不起他狂躁已久的性欲。 短暂熄灭的光源再度亮起,在宁言反应过来前,樊天已经默不作声的离开了房间。擦身而过时,宁言以为对方是想给他一个拥抱,适应光明的眼睛随后才看清,放进他掌心里的是他今夜作陪的薪酬支票。 樊天独自来到地下室,房门打开,明知里面的阶下囚早已“越狱”,可依然惯性的期待着,失望着。 他陷在chuáng铺里,埋首怀间江赫然穿过的衣服,自食着他种下的恶果。 对于宁言来说,这是一道双向选择题,对方的默声,给了他离去或者留下的选择。 见过樊天凶相毕露的样子,而与这名上位者私下独处时,对方平和的态度,又令宁言受宠若惊的觉得这名年轻的男人并没有那么恐怖。 那般落寞的身影,不过是个被心爱的人抛弃的可怜的家伙罢了。 宁言握着轻易得来的大额支票,他可以说服自己去陪一个危险份子,自然也能在物欲的驱使下,说服自己成为一个可怜人的心爱之人的替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