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苏小山贼眉鼠眼的笑容,苏净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翌日晨光乍现,青竹斋外的小径沾了一夜的雨水,泥泞又清新。 唐绯杵着木杖,推开篱笆门。 “师傅,木头,我走了——” 江展羿端着一簸箕草药直起身,“路上小心。” “知道了,天黑前我一定赶回来。” 每个月末,唐绯都要去西塘村为人看病。她虽有眼疾,好在武功不错,单独行动没有大碍。饶是如此,江展羿仍是担心,直到唐绯走远了,他还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的背影。 医老怪见状,吊儿郎当地走过来:“臭小子,还不去芍药!” 江展羿连忙答应,将簸箕放在木架上,仍是忍不住往小径看去。 医老怪“呔”了一声。 “瞧你没出息的那样儿,放心吧,这臭丫头功夫好着呢!” 话虽如此说,到了晚膳时分,唐绯依旧没有赶回来。huáng昏落起太阳雨,雨水渐大,噼里啪啦地打在屋檐。 江展羿收了草药,见日薄西山霞色如火烧,不由更加担心。 “华叔,天都快黑了,怎么江姑娘还不回来?” 医老怪将针囊在桌上摊开,朝他招了招手,“臭丫头忙不过来,就在西塘村歇一夜嘛。你过来,我给你施针。” 雨水不见停。江展羿也不晓得自己何时变得如此多管闲事,想起唐绯保证过天黑前归来,他不再迟疑,推开木扉便道:“华叔,我去西塘村接她。” 医老怪还来不及答话,江展羿早已快步迈入雨帘中。 “嘿,这臭小子对臭丫头,有点意思……” 西塘村,村长冯家 此时天色已近全黑,雨水刚止,唐绯沉思半刻,今晚怕是回不去了。 冯天游还在念叨:“江大夫,不是我说你。刚才眼见着要下雨,你却非要走。这下可好,崴着脚了吧。” “只好在冯伯家打扰一夜了。”唐绯弯下腰,揉了下肿起的脚踝,咝地抽了口凉气。 冯天游立马跟儿子冯舟使了个眼色,“还愣着gān嘛?快给江大夫烧盆热水来!” 冯舟把水端来,目光在唐绯的白如皓雪的足上一扫,脸便红透了。 “江、江大夫,热水打好了。” “冯公子,我上回放在这里的药草还有吗?” “有的。”冯舟站起身,头埋得很低,“我这就去拿。” 一筐药草拿过来,冯舟又慌忙去找了药盅和小杵子。唐绯道:“冯公子,你帮我挑几样药材出来好吗?” 冯舟本不识草药,可又不想被唐绯看低了,便硬着头皮道:“江大夫你说,我、我尽量……” 唐绯把药用到的草药念了一遍,冯舟在心里记下,可面对那一筐草药,却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冯天游在一旁看着儿子的窘迫样,不由窃笑出声。 他到底是冯舟的爹,儿子心里头想什么,他是清楚得很。 屋内半晌没了动静,唐绯也觉出不对劲,“冯公子,你若不认得那些草药,可以拿来给我闻一闻。” “哎,好,我这就……” “江绯——” 就在此刻,屋门忽然被人推开,有一个浑身湿透的人闯了进来。 自从去年试药伤了眼耳,唐绯的耳疾虽好了不少,但一直不太能辨认人的声音。 但是,又有谁会冒着大雨,赶来西塘村找她呢?心中念头忽动,唐绯迟疑道:“木头?” 江展羿看向唐绯红肿的脚踝,抬袖揩了把脸上的水,大步走过去:“崴到脚了?” 冯天游诧异的目光落在江展羿身上,看了自家儿子一眼,问道:“这位是——” “冯伯,他是木头,是来找我师傅看病的。”唐绯说着,又为江展羿作了介绍。 江展羿点头招呼:“冯伯,冯公子。” 冯天游听了唐绯的话,心道这木头看上去也二十出头了,说不定早已娶妻生子。想到这里,他放下心来,对冯舟道:“还不把药筐给这位木……木公子。”又说,“木公子,就劳烦你为江大夫看看了。” 这三年来,江展羿先后在桃花坞和青竹斋,无不是在跟草药打jiāo道,也算得上是半个大夫。听了这话,他立刻从药筐里挑出几味药草,用杵子捣成泥,涂抹在唐绯的脚踝。 冯舟在一旁看着,心里老大不是滋味,竟开始懊恼起自己不会医术。 江展羿又用木板将唐绯的脚踝固定,“你脚伤不重,歇两天就好。” 唐阿绯老大不开心,抱怨道:“就是啊,我的脚伤又不重,本来是可以走路的,给你这么一弄,我连路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