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的,她脑海弹出那天司诀给她电话时的景象。 他说“随时call我”时,那种漫不经心的姿态,黑发掩着眸光,声音有点哑。 管语用力摇头,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犹豫了一下,抱着手机躺回chuáng上。字斟句酌的在微信的输入框里,输了一段话。 [司诀,谢谢你今天帮我,但是你为什么要打骆辰呀?] 这段话刚打完,管语咬着唇摇了摇头,默默把它全部删掉。 这么问,感觉有点不太好。 暗夜里,屏幕的光,照的小少女肌肤柔嫩,眼睫长而卷翘。 她像只黑夜里惊醒的jīng灵,悄悄用细细的手指,在手机上一指一指的弹奏。 [谢谢你替我说服妈妈,可是你为什么要和她说带我去A大呀?] “呼…” 管语吐了口气,又蹙着眉把这句话全部删掉。 她其实想问,为什么司诀要这么不遗余力的帮她。 从同一个人那里,接收到的善意,超出正常的尺度时,很多东西就开始变得令人不安。 管语敏感,她害怕一些不该在这个年纪出现的东西,悄然打破生活。 好烦。她心里很乱。 有很多话想问司诀,可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输入框里吭哧吭哧打了半天字,她秀气的打着哈欠,一看,十点半了。 今天白天经历的多,管语耗费的jīng气神也多。 手机放到枕头旁,只是浅浅的几个呼吸间,少女睡着了。 屏幕亮了一会儿,自己慢慢熄灭。陪着少女一起入了梦乡。 * 书房里的灯还亮着,司诀接了个电话。 “这条路你走了那么多年,拿到那些名次不仅是天赋,还有你付出的热血。我不信你就这么放弃。行了,别的我也不多说。” “我只有一句,只要你来,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电话那头的人,是个gān净果断的男声。说完这些,便gān脆的切断了电话。 城市里的夜,总是亮着几盏不至于令人绝望的灯。 司诀在国外待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午夜街头,闪烁的霓虹灯。 那时训练,偶尔去俱乐部,汗水挥洒一通回到公寓,夜里便只有影子拖得长长的,跟在他身后行。 年少的时光还未过去,这遭归来,却已经像失去了过去期盼的荣光和希望。 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对面却只有一栋黑乎乎的小楼。 管语一家三口睡得早,过了十点,几乎就不会再有房间亮着光。 这个时候,司诀很想点一支烟。 他克制了一下,随手拿起手机,无意识的点开了好友列表中,管语的头像。 少女的头像是只蓝眼睛的布偶猫,毛茸茸的爪子半卷在镜头前,歪着脑袋,有惊人的萌和美。 真像她。 他唇边勾起一个浅笑,接完那通电话后心底的yīn郁,也竟莫名的消散了一些。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纯洁的人了。 她还没有受到过世俗的污染,整颗心里除了好好学习,就不再剩别的叛逆。 就连出去和同学聚会吃饭,也还像个孩子,在意父母的想法,小心翼翼到令人想疼。 “嗯,十六岁。确实还是个孩子。” 自嘲的勾了勾嘴角,司诀点开了对话框。却意外的看见了对面显示的“正在输入”。 他jīng神一振,黑眸亮了起来。 白日里和小少女相处的片段,历历在目,充斥着脑海。 舔了舔唇,他期待的等着少女把消息发过来。 听说英雄救美最能促成佳缘。 想必他的小青梅,也不例外。 完整回忆了一遍今天的“救美”事件,司诀坐回椅子,手指点了点桌子,黑眸里尽是愉悦。 这天夜晚的灯光非常温柔,把他的眸子映出了一片蓝海一样的深邃。 于是他等到了凌晨… 那边的正在输入彻底消失。 司诀气笑了。 行啊,小丫头很会欲擒故纵。 * 暑假的日子疏忽而过,很快就开学了。 按照惯例,市一中在摸底考试前,先会按照中考成绩分班,把所有的新生统一拉到基地,进行封闭式的半个月军训。 刘玲是个很矛盾的母亲。 一方面她要求着管语努力学习,考个好成绩,平时也不太支持管语和朋友出去玩。 可另一方面,她又深深的为着女儿长得漂亮感到自豪,像冰雪娃娃一样粉雕玉琢,从头到脚都jīng致,谁家的女儿有她家小语那么出挑? 刘玲是个资深颜控,当初挑老公,就是冲着管正国长的端正。 如今对女儿,自然也是不遗余力的捣鼓。 在听到军训后,刘玲非常麻溜的带着管语去专柜,选了最大牌的防晒霜打包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