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朕的平天冠都成绿的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女儿家绿了就绿了,怕什么?” “诶——??” “好了好了……这么小气……” “……” 外面的小路子仍旧在迷惑,这楚妃娘娘够大胆的,居然敢截皇上的话。灵儿路过,拍他一下, “想什么呐?” “大姐!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惊我这一跳!”小路子拍拍胸口。 灵儿翻个白眼,“也没见你跳起来。” “你——” 楚妃娘娘如此温柔,怎么会有这种刁钻的丫头! 蔺妃怀上龙种的消息一出,莫说后宫震动,连朝中都暗暗聚了一分喜气。不明就里的蔺御史不用说,走路的腰板都硬了。王丞相等人也是暗喜。 楚天曦却为此惹来不少闲言碎语,莫外乎说她几乎独霸皇帝,却迟迟不见佳音云云。不堪入耳的言词也有些,甚至连灵儿听了都很是不平,天曦却并不在意,只做不知。东方咎几次龇牙咧嘴的要闹,都被她好言哄着,硬是压了下去。 就这么着,转转眼,又是一年chūn暖花开的季节了。 湛露宫门前的甬道上,东方咎愁眉苦脸的让天曦扯着袖子,拖拖拉拉不肯往前走。 “朕不想去!” “快走!小公主出世,皇上怎么能连看也不来看一眼。” “关朕什么事?”咎很是不解天曦这么做的目的,又碍着小路子他们在后面跟着,不好明说,却是一肚子不乐意。 “什么话?”天曦佯装变脸,随即又拉她,“就看这一次,快点走啊!” “诶——” 就这么揪扯着,东方咎被拽进了湛露宫的门口。 看见皇上来了,宫女侍从们连忙接着。奶娘把刚出生没几天的小公主抱了出来。 咎皱眉撇嘴的背过身去,看也不要看,嘴里还嘀嘀咕咕的。 奶娘就有些不知所措,天曦忙接了过来, “长得还真是喜人呢,跟蔺妃娘娘一样的漂亮。” 说着转到咎前面,手肘撞撞她, “看呀!多可爱的孩子。” 咎皱起一边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天曦。天曦却努努嘴叫她看怀里的婴儿。咎扫了一眼要偏头,却忍不住又看,竟被襁褓里的婴儿吸引住了。 红通通的小脸,皱皱的鼻子嘴巴,刚能睁开的一双眼睛晶亮亮的。咎慢慢的表情就放松下来,目不转睛的看着,很是新奇。天曦看她不再别扭,就作势把婴儿递过来。 咎看看她,迟疑着。 “抱抱吧,手上轻点。” 听见这样说,咎心里也痒痒的,伸手接过来,小心翼翼的抱在了怀里。那小婴儿像是知道了什么一样,竟然咧开小嘴,甜甜的笑了起来。这一下咎乐了,呵呵的笑着摇晃手里的襁褓。天曦伸一个指头摸了摸婴儿毛茸茸的软发,对着咎说: “取个名字吧?” 咎看她一眼,沉吟了一下, “嗯……念与谁相倚……就叫,东方念,好不好听?” “东方念……”天曦重复了一下,点点头,“好,先叫东方念。” 话里有话,咎看看她,没再多说。 天曦却转身到蔺妃的内室里去了。半倚在chuáng栏上的蔺妃看见她进来,连忙要起来, “楚妃娘娘……” 天曦忙上前几步按住了, “姐姐快别动,还是好好躺着。” “楚妃娘娘……” “叫我天曦就行了。皇上在外面,这屋子是小公主落草的,她不便进来,叫我给姐姐道声辛苦。” 略显憔悴的蔺妃听了脸上有一丝宽慰,勉qiáng笑了笑, “只怕皇上心里……” 似是有话,却又没再说下去。 “姐姐只管好生养着,月子里别去想那些,小心伤了身子。皇上真喜欢小公主的,姐姐不用忧心的。刚才还赐了名字,东方念。姐姐可喜欢这名字?” “真的?”蔺妃眼里闪出亮色, “自然,这个可没法哄姐姐的。” 蔺妃抓住天曦的手,很是动容的看着她, “我知道,皇上不能轻易善罢甘休,一定是赖你从中周旋,才能——” “蔺妃娘娘,”天曦打断她,“听我的话,只好好带小公主,别的不用多想。到时候,自然会有归置。”说着点点头,拍了拍蔺妃的手。 “以前,我那般对你……” “过去的事情别想了,”天曦温和的笑笑,“倒是念公主,真是天生的美人胚子呢。” 说起了孩子,蔺妃苍白的脸上才有有了红晕。一种母亲天性的光彩自她身上散发出来,冲淡那些不安的神色,多见消瘦的脸上也添了颜色。 回去的路上,咎拉着天曦的手,偷偷在她耳边嘀咕, “朕把蔺妃送出宫跟韶知谦团聚,把孩子留下来吧?” 天曦白她一眼, “黑心肠!” 咎嘟着嘴,“反正他们还可以再生几个,这个朕喜欢,就留在宫里么。你来带,好不好?” “生再多人家做娘的也不舍得,你就狠心叫人家骨肉分离?” “那你生一个给我。” 闻言,天曦睁大眼睛,黑白分明的瞳仁转了转, “好啊!你不介意平天冠再绿一次的话……” “算了!当朕没说!”东方咎没等她说完立刻改变主意,拉着天曦的手,赶快拽走了。 南书房。 东方咎懒洋洋的窝在龙椅上,在座的只有几位年轻的朝臣。孔任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的晃着,有的没的碎嘴乱说, “皇上,添了小公主,您是不是该请大家喝满月酒啊?” 咎抬起眼皮看看他,又扫了一眼靠门口坐着的韶知谦,二品的都尉大人神色凄苦,眼神也有所闪躲。咎不动声色,合上手里的折子。 “酒是要喝的,只是别喝出其他的味儿来才好。” 孔任迷惑不解的眨眨眼睛,韶知谦却灰了脸。 咎把折子扔在龙案上,“兵部说楚州一带出现了几股山匪,闹得还很凶,是怎么回事?” 韩士铎一拱手,“据查,好像跟南楚两国残余的皇族有关。” “皇族?” “是,一些当初没有剿灭的皇室部族召集部分旧部的残兵游勇,仗着熟悉那一带的地形,隐藏在山中林子里,时常做些祸乱。” “是——南宫玉蟾?” “据楚州守备几次与他们jiāo锋后讲,并未见南宫的影子,倒是有一个为首的人露过面,看样子有几分似……” “谁?” “楚天明。” 咎抬起眼,像是吃了一惊。 在座的人都清楚现在后宫里楚妃得宠,也没敢多言,只等着东方咎开口。 咎思索了一下,“广儿不是回来了?” “是。” “明天叫他上朝。” “是。”韩士铎应着。 “皇上,北伐的事情,是不是也该有个计划了?” 孔任虽然看起来随性,有些事上,倒也是正经的。这北伐一言,道出了如今东桤国内的头等大事。 咎听了,就是一愣。 两年前吞并南楚一战东桤本来损伤甚微,这两年早就休整完备。而国中四海升平,正是一统天下的最好时机。东方咎并非不知,只是贪恋着后宫里的楚天曦,迟迟不愿意出兵。要是派韩氏兄弟北伐,想到北辰乃是穷兵黩武之邦,并非如南楚那般不堪一击,又不放心,就拖延下来。 韩士钊道: “去年北辰政变,北辰王驾崩,太子北都坎被杀。以前并不起眼的一个皇子北都垌继了大位。如今国中正乱着,是咱们出兵的最好时机。” “北都垌……” 咎还记得当年的楚都端午宴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北都垌,印象中并非泛泛无能之辈。假以时日,是应该能够有所作为的,就会成为东桤的大患。趁其立足未稳的时候一举击溃,才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咎若有所思的沉吟着,孔任带了一丝促狭的表情凑近她, “皇上,该不会是舍不得佳人吧?” 咎往后一仰头,拿怪的看着他。 “皇上呵,趁早快算了!你这有心栽花花不活,无心插柳柳却成了荫,有啥意思哟?” 东方咎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了红,憋半天,一拳擂在龙案上, “孔任!!!” 东桤分散在各州军营里的士兵开始慢慢集结,韩氏兄弟带着开始操练。其余的军饷,兵械等也在逐一完备。虽则依旧不见大的动作,暗地里却是有条不紊的为北伐开始全面的准备了。 chūn到了夏,夏又转过秋,眼看着,各方面禀报上来的情况都表明着军中万事俱备,转过这一年,是再没有理由拖延了,定是要发兵的。 咎松懈了朝中的琐事,长日赖在云曦宫,分分秒秒不愿离开。看着天曦的目光里,渐渐多了离愁,相聚的时光也越发变得珍贵起来。 天曦知道她的心思,拿出百般的柔情相对,让咎更加舍不了去。每每兵部的奏折送来,就能让她失神上好一会儿。奈何身不由己,既然身为帝王,总要放远眼光,也不得不打起jīng神来安排出征的事情。 这日,天曦打发灵儿出宫,叫她去东桤帝都北面的兴国寺送上些香钱,然后求个护身符来让咎打仗的时候带着。她自己不方便随便出去,就在宫里的观音阁上香,算是虔诚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