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中占地广,地处郊区,校园人工湖旁有一片香樟林。 香樟有一些年头,枝繁叶茂,遮蔽性较好,是谈恋爱、约架、打牌、抽烟的好去处。 每次教导主任带人过来,一抓一个准。 石桌上放了一个本子,陆行坐在石凳上,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自己写。” 杨念殊蹲在地上,在纸上飞快地写道,“欠条:xx年xx月陆行主动借款五万元给杨念殊用于学习,杨念殊毕业工作之后偿还。陆行善解人意、通情达理,不计利息。特此为据,欠款人:杨念殊……” 杨念殊写完,拿给陆行过目,“行哥,没有印泥,按不了手印。” 陆行拿着本子一看,说实话,要不是看到欠条上写着“五万”,他都不清楚那天扔了多少下去。 瞟到“主动”两个字,陆行眼角跳了跳。 “主动”二字提醒了陆行,他是个识人不明的。 好心好意资助杨念殊,没想到杨念殊竟然是个骗子。 原本伤疤已经愈合,又被血淋淋地撕开。 就知道这个骗子没安好心,写欠条还要戳人痛处。 “你不是说钱拿去给你妈看病了吗?” “当时你给我钱的时候我妈还没生病。”杨念殊抿着嘴,缩成一团,咬着下嘴唇,语气怯生生的,“行哥,我妈妈真的生病了,刚转到都市二医院,我每天放学都要去照顾她的。不信我可以带你去看。” 陆行哼了一声,继续看。看到“陆行善解人意、通情达理,不计利息”这一句,睨了一眼杨念殊,慢悠悠地说道, “利息还是要算的。” 杨念殊:“……” 我都这么可怜了,彩虹屁也chuī了,还要加利息啊。 蹲在地上挪了两步,挪到陆行面前,眨巴两下大眼睛,表情管理很到位。 陆行闭上眼,不看他。 “给你三年时间,哦,不,两年。两年还不上就要加利息。” “谢谢行哥。” 两年就两年吧。 杨念殊按照陆行的要求重新写了,拿了只红笔把大拇指涂红,在名字上按了个手印。 陆行把欠条折好,放进口袋里。 五万对他来说简直不值一提,但他就是气不过。 第一次做好事,就被骗,这个骗子还长得这么……这么可怜巴巴。 对着这个小骗子说两句狠话像是有天大的罪恶感。 “抽烟吗?” 陆行叼了根烟在嘴上,拿着烟盒往前一递。 “不抽。” 杨念殊摆了摆头。 “真不抽?” “不抽。” 陆行收回手,点烟,吸了一口,“我以为你这种……骗子,什么都会。” 杨念殊:“……” 老子有句mmp想送给你。 我他么什么时候骗人了,就是你他么qiáng装大尾巴láng装bī要资助贫困少年的时候没有解释而已。 而且当时他拒绝了陆行的资助,找话题岔开了,没想到陆行这么固执,临走时还扔给他一坨钱。 现在忽然发现犯了傻,不肯承认自己的失误,qiáng行把责任全部推到他身上。 真是不讲理。 亏他之前还觉得陆行心地善良。 杨念殊气得冒烟儿,等杨树病好了,他打工凑够钱,还钱的时候一定要扬眉吐气一番。 最好是把钱全部换成一元的,砸到陆行脸上。 然鹅,现在不行,现在的陆行是债主,得供着。 杨念殊自己脑补了一番,胸口的气顺了点,背着书包走了。 陆行给越想越气,回家把杨念殊的照片翻出来,p成了一个表情包,照片下角几个红色大字:“我很淳朴,骗钱的那种。” 杨念殊在学校里转了一圈,到食堂吃了碗杂酱面。 周围有同学偷偷看他。 当新同学就是麻烦,不知道这个新鲜劲要几天才能过去。 杨念殊受关注不是因为他是新同学,而是他一来就惹到了陆行。 陆行家里背景大,长得帅,学习又好,堪称校园男神。 唯一有一点,就是脾气不好,冷冰冰的,是神坛上众人仰望的存在。 “刘念殊。” 杨念殊正在吃面,刘祯云端着一个盘子坐到他面前。 “我姓杨,谢谢。” 杨念殊头也不抬,继续吃。 刘祯云,据说是他的双胞胎哥哥,也是一个omega,在隔壁班高二八班。 两人长得一点也不像。 刘祯云是典型的omega,个子刚好170。 他遗传了母亲的塌鼻子,父亲的国字脸,爷爷的垮嘴唇。 眼睛倒是大,两边往下掉,装起可怜来比杨念殊像多了。 不像他的小鹿眼,表情管理稍微有一点松弛,眼睛中灵动的光就会扑闪。 杨念殊还挺羡慕他的眼睛。 “怎么样,新学校还习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