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人部落

原名张子明,甘肃人,1955年出生。当过知青、工人、教师。1981年开始业余文学创作,著有长篇小说《汗血马》、《张弛西部小说选》、《中短篇小说集》等。曾获《当代》文学奖、庄重文文学奖、敦煌文艺奖等。现为中国作协会员,甘肃省作协副主席。

作家 张弛 分類 二次元 | 22萬字 | 83章
第 38 章

    究过再定。

    于是,一场本该美满如意的喜事,就这样尴尬了结。那个娆儿女,则怔怔地发了一阵呆后,“哇”的一声,哭着跑出了人群……

    三

    之后,一班朝臣确实为他的婚配之事做了一番认真研究,经多方会谈讨论,一致认为,他的性发育还没完全成熟,或者说,本能的性发育已趋成熟,但对婚姻的意义还完全蒙昧。基于此,还须对他做一番特意的调教。

    恰此时,雪女子也出现了一个问题。凤凰营成立已经多年,其他的姊妹都已儿女成行,娃娃成堆,唯她却一直不曾生育。在前几次的精简淘汰中,已经有人提出,她之所以如此这般,恐是当年野合过度,伤了子宫,已不可做胎,还是请她搬出凤凰营为好。但因那时女人太少,无人顶替,又加上她身为营头,要做组织工作,于是就继任了下来。现在新一代少女已经长大,有了补充,勺娃子恰巧如此表现,正好顺势应事,就让她跟勺娃子结合在一起,一为解脱她自身的尴尬,二为负担起对勺娃子的培养责任,可谓一举两得。

    这个决定她一开始不愿接受,后经花奴皇后一番开导,方才勉强同意,但她提出一个条件,可以同居,但不可以定为“结婚”。这当然可以。勺娃子闻讯满心欢喜,只要能和姐姐住在一起,管什么结婚不结婚!

    于是,这一对干姐干弟,又一变而为一对新人,搬出旧居,另辟一窟结缡而居。

    那时节,雪女子已经二十七八,勺娃子才刚到十七八;但因雪女子不曾生儿育女,容颜变化很小,依然风采照人;勺娃子又因长得健壮高大,孔武有力,无形中就掩盖了年龄的差异。众人观之,亦觉得天生一对,当配佳偶,一边衷心为他俩祝福,一边也希望在随后的日子里,雪女子不但能把勺娃子调理好,也能使自己的生理恢复正常。

    可叹这一愿望未能实现。勺娃子的无知远远超过人们的预想。他不单在婚姻观念上一无所知,在性问题上也同样是个“色盲”。自与雪女子同居之后,雪女子真是想尽了千方百计,帮他开窍,可他却始终麻木如故。他所谓的“玩”确实是一种最平常的玩,除了打打闹闹,就是冷不防揪一下她的辫子,或躲在门后猛地吓她一跳,毫无正常青年的性欲冲动。有时到夜晚,月照石窟,雪女子就一边给他讲牛郎织女的故事,一边轻轻抚摸他的牛牛,以期有动。可他却双手捂住,嘎嘎做笑,连问姐姐,你促啥呢,促啥呢?丑死人了……弄得雪女子哭笑不得。

    这实在是件不可理喻的事情。

    终于,雪女子就意识到,这可能与他的智力有关,智力薄弱,其他方面也就迟钝,还须从多方面慢慢调教。

    某日,白蛤蟆忽然来找他,先是讲了一番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之类的道理,而后对他说,娃呀,你是个天生不近女色的沙弥,骨子里就有佛性。跟我走吧,你以后一定会得道成佛,进入极乐。他却说:“不,我要准备结婚,为大家生儿育女!”可见他的脑子是清楚了许多。

    但不幸的是,这年秋上,王国又发生一桩古怪奇事,人们的注意力转移,中断了对他的继续培养。

    四(1)

    那是一个秋高马肥的季节,按着王国的传统,他们召开了一个赛马大会。这赛马大会跟一般的赛马大会不同,并不仅限于赛马,还包括赛驴、赛骆驼等其他娱乐项目,很像蒙古人的那种“那达慕”大会,内容十分丰富多彩。王国的所有成员,都以各自的农牧百工为单位,组成一个个代表队,全身心投入这项欢乐的竞技活动。勺娃子和雪女子自然亦不例外。

    大会连续开了七天。在赛驴的过程中,他的童子军夺得了冠军;但在单项名次中,他却落了北,第一名被另一个兄弟夺走,这使他很觉懊丧。在速度赛马中,他又再一次落了北,连前十名也没有进入,这使他更觉颜面无光。但没想到,在赛“走”马的时候,他却意外地获得了第十三名的殊荣。这赛走马跟赛奔马不同,赛马是单纯的比速度,谁跑得越快越好。赛走马却重在比走式、比耐力,步伐要稳健,速度要匀称,骑手在鞍上要能端水碗不溢。名次也不单重第一,还重第十三。第一只是一种好人好马好骑术,第十三却是在好人好马好骑术之外,还有一个好运气。第一相对好把握,第十三却根本不能自己把握,全要靠天意的偶然取舍。据传这个习俗源自古代的一个匈奴王,现在别的地方已经失传,惟河西人赛马还保留着这个遗风。谁要能得了第十三,就象征着他已得了天神的赐福,将从此好运大开。他今日获此殊荣,真是欢喜万分。众人亦为他披红挂彩,欢呼称贺。还有少女敬酒献花,他几乎陶陶欲醉。

    雪女子的运气却没他那么好,在几个女子项目中,第二第三得了不少,却没有一个第一,最后这一天,是骆驼大赛,赛骆驼不分男女是混合大赛。她发誓要夺个第一。因她女儿身轻,又加在骆驼团长大,确有一定优势。当发令枪一响,三百匹战驼便如滚滚黄潮向前奔涌而去。那气势真是排山倒海,气壮山河。勺娃子亦站在道边,为她呐喊加油……可喜的镜头出现了!当一排浊浪渐渐拉成一道洪流的时候,他清晰地望见,雪女子果真一驼当先了。她身着白衣,腰束红带,浓浓的黑发飞飘于肩后,鞍下一匹褐色大雄驼,真如一条飞龙,领先于众驼三个身子,直朝终点狂奔而去……围观的人群沸腾了,鼓声骤起,军号骤响,欢声如雷,齐声呐喊……

    到了,到了,快到了!就在那驼即将撞线的一瞬间,她鞍下的那匹大雄驼,却不知怎的,突然一个急刹蹄,雪女子又似一团雪球,凌空划一道弧线,从驼头上空飞坠于一丈开外的地上……

    鼓声戛然而止,欢语骤然收声,后续的驼群却不能收蹄,一如潮水般从她身边呼啸而过……

    当勺娃子惊叫着穿过尘雾,和众人一起赶到跟前的时候,雪女子已经仰面朝天,口衔白沫,不省人事……

    这是一个意外的事故,又是一个反常的现象。按照常规,马背上能摔坏人,驼背上却摔不坏人。骆驼虽然躯体高大,但腹部却是外凸的,人从驼背摔下来有一个缓冲。另外骆驼出没的地方也多是沙子软地,更少有如此狂奔急停。今日这匹骆驼的摔人情形,实属意外。人们一时慌无所措,只能急急地给她掐人中、抠脚心,进行抢救。

    抢救半天,她终于慢慢地苏醒过来,但却已经口不能言,鼻子歪了,嘴巴歪了,四肢如泥,两眼发直。七手八脚抬回家中,勺娃子急得呜呜直哭,她也毫无所动。

    当时的野驼滩旮旯城中,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缺医生。自沦陷孤境十年来,他们经历了那样的大灾大难,早已把一般的伤痛病痛不当回事了。偶患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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