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茵让跟着的人退下,微微走近他,说:多谢,太医还有禁卫。”自祁昭扮作小厮来见她之后,又接连遣人来见了兰茵几回。送信使花招甚多,不是乔庄成给王府里送菜的老农,就是扮作送绸缎的听差,反正次次不重样,将祁昭对此事的应对及谋划完好无损地带给兰茵。 包括先对阮文江手里的脉案动手脚,再买通太医院里的太医和听值的禁卫,带回来的王府旧人都是提前筛选过的,他们的口供也都是提前教过的,配合着太医,硬生生将局面扭转了过来。 祈昭淡淡地笑了笑,凝睇着她的面庞,道:你好像很喜欢向我道谢,上一次我们单独相处时你也跟我道过谢。” 兰茵亦低头浅笑:那是因为近来你总是帮我,帮了我很多次。”从她父母去世后,记忆里除了卢楚再没有人这样尽心尽力地帮过她。可即便是卢楚,她也得顾虑着他的父亲卢元诩,遇事不敢太叨扰他。唯有姬云泽这次,事牵朝政她实在无能为力才找上了卢楚。 她与祁昭之前并无深jiāo,他却屡屡对她施以援手,心中不是不感动的。 微风chuī过,将祈昭的淡青色衣衫袍裾chuī起来,边缘挺括,划过兰茵的纱裙,勾起一抹涟漪。 他舒了口气,尽量显得轻松:既然我帮了你这么多次,那么能不能告诉我,是谁帮你联络姬家篡改了口供?” 经此一事,祈昭发现关于兰茵的许多事他其实并不了解。上一世毓成因被恶语中伤,始终徘徊于入嗣之外,没有过希望,也无人这么害过他,所以兰茵没有过大的动作。这一世,yīn差阳错之下,因为谢六郎而得罪了阮文江,导致他兴起了这样浩大的风làng,激得兰茵入局,也bào露了许多事情。 兰茵抬头看他,微微一笑,带着歉意:我不能说。” 祈昭一副早就料到的模样,苦涩得也很矫揉造作:看来你还是不信我。” 兰茵盯着他俊逸的面容看了许久,收敛笑意,带着一点严肃地说:这与信不信无关,因为这是个秘密,即便是信任的人也不能说。” 祈昭想了想,问:那么临清知道吗?” 兰茵一愣,摇了摇头。 祈昭眉宇间爬上几许悦然,轻松地说:既然他不知道,那我也不问了。” 兰茵拧眉,有些不明白他。但一提及临清,又浮上担忧:临清……我向陛下求过情,可陛下说君无戏言,没有更改的余地。你能替他想想办法吗?” 祈昭叹了口气:他也是无辜。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陛下亲口说要将他贬官处置,吏部那边应该不敢徇私,只能贿赂贿赂,看能不能贬的轻一些,近一些。” 按照前世的轨迹,卢楚没有这场无妄之灾。大约到明年,他就能出任礼部侍郎,在这个位子上坐个五六年,等到礼部尚书致仕,他就能顶下尚书一职。未及而立,便能当上二品大员,也算年少有为,可是现在,陡然发生了转变,也不知卢楚后面的路该怎么走,又会通向何方? 兰茵轻声说:需要多少银两,我来出。” 祈昭望着兰茵像是很为卢楚难过的样子,又为他这般慷慨,心头又漫上些许酸涩,叹道:你为何这么关心他?就算他无辜受了这场灾难,可也不是你害的,是我托他给谢六郎谋一个贡举名额,才连累了他,归根结底,我才是罪魁祸首。” 兰茵微微出神,没有立即答他的话。祈昭看在眼里,见向来镇定清醒的兰茵露出惘然的样子,还是为了卢楚,心里很不是滋味,却听她慢慢地说: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 祈昭像是听见了自己的小心脏碎成了七八瓣的崩裂声,就差捂着胸口嘤嘤喊痛,再也耐不住,上前一步抓着她的胳膊问:你是不是喜欢他?” 兰茵陡然睁大了眼睛,惊骇地看着祈昭,为他突然而至的疯狂举止而微有恼怒:你胡说什么!” 祈昭觉得重活一世自己在别的事情上都显得更老练成熟,也更坚qiáng,唯独于兰茵,他愈发患得患失,生怕不曾沿着旧路走而恍惚间遗失了芳心。遂抓她抓得更紧,兰茵,你……你不能喜欢临清,你们不可能会有结果的,你注定是我的夫人……” 兰茵纤细的身体被他晃得如同失了尾翼的蝶,来回浮摆,她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推开,脸颊通红,又羞又恼:祈昭,你疯了一次不够,还要疯两次三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