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肖鹤把餐牌递给服务员:“吃不完就打包。” 纪培明不说话了。 余冉静坐片刻,觉得胃里愈发不得劲,说了声“去下洗手间”就离席了。 他把自己反锁在隔间里,干呕不出,十分难受,缓了一阵,才开门出去。 门外,纪肖鹤递来纸巾:“喝了很多?” 余冉吓得差点一脚栽回去。 声音小了八个度:“……没有。”接过纸巾,“谢谢。” 他走到盥洗池边漱口洗手,拿纸巾擦了脸。 纪肖鹤又递了张来:“擦手。” 他照做。 纪肖鹤问:“还难受吗?要不要去医院。” 余冉摇头:“没事了。” 扔了垃圾要走,刚跨一步,被纪肖鹤不动声色地拦住了。 “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余冉一愣:“……没有。” 纪肖鹤道:“没有吗?你七天没找我,没有话想说?” 余冉小声哔哔:“你也七天没找我啊。” 纪肖鹤听见了:“我的错。” 余冉无话可说,错什么呢? 两人静默了一会儿,余冉道:“我出去了。” 纪肖鹤拉开洗手间的大门:“没那么快上餐,先出去买个胃药。” 余冉乖乖跟他出了门,戴上口罩,步行去对街买药。 药店店员问余冉情况,他说:“前几天得了肠胃炎,打针好了。” 纪肖鹤拧眉:“肠胃炎是怎么回事?” 余冉老实交代:“在岚城吃火锅吃的。” 纪肖鹤道:“你今天喝了酒?” 余冉点头。 店员批评:“肠胃炎刚好就喝酒,真的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她去货架上翻了一盒胃药出来,“忍一阵,不要吃辛辣刺激的东西,吃点粥什么的,养胃。” 纪肖鹤埋了单,问店员:“请问有热水吗?” 她端了杯热水来,余冉道谢接过,又摊开掌心,从纪肖鹤手里接过剥好的药。 纪肖鹤道:“把热水喝了。” 余冉吃完药,拉上口罩,两人折返夜宵店。 半夜行人不多,来往的车辆也少,路边门店拉下卷闸门的声音响彻整条街道。 一只瘦骨伶仃的狸花猫从余冉面前轻巧地窜了过去。 两人站在人行道前,等红灯跳绿。 余冉在心里默念倒数的数字,数了几个就乱了,满脑子都是刚才纪肖鹤将剥出的胶囊递给他的模样。 他偷偷地,侧眼看纪肖鹤。 ——求你……别再对我温柔了。 第16章 两人回到店里,先后入了座。 纪培明正在扒烤串的签子:“真巧,刚上你们就回来了。” 余冉处理另一盘,扒完了签子把托盘往他面前一推,木签扔进桌下的垃圾桶里。 纪培明吃了几筷子,察觉不对:“你们怎么都不吃啊?我点了那么多,你们别不吃啊。” 余冉和纪肖鹤分坐纪培明两侧,他一侧脸就对上纪肖鹤的视线:“……我肠胃炎刚好,不吃这个。” “哦,对。我差点忘了。你不能吃。”纪培明伸手把托盘往纪肖鹤面前推,“舅舅吃啊。” 纪肖鹤道:“不饿,你吃。” 纪培明嘟哝:“真得打包了。” 过一会子粥上了,纪肖鹤伸手示意,余冉把碗递了过去,纪培明道:“我就不要了,舅舅。” 纪肖鹤:“嗯。” 果不其然没能吃完,打了包带走。 纪肖鹤启动汽车:“培明你现在住哪里?” 纪培明道:“余冉家里,我妈还在外头玩,我先不回去。” 纪肖鹤没有说话,点开了电台。 过了片刻,纪培明才想起来似的道:“舅舅你知不知道余冉家在哪里,我给你发定位啊。” “知道。” 纪培明:“哦对,你送过他一次。” 余冉默默:不是一次,是很多次。 车行顺畅,纪培明打完一盘游戏眼睛疼,降了车窗吹风,窗外,一栋建筑闪过。 片刻,他才回头看那已经被远远抛在后头的建筑,建筑左上角有一个巨大的黄标,是由字母“l”变形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