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默默咀嚼这个名字,千赖……一个充满野心的年轻人,近日动作颇多,逐步脱离金三角本家的同时,频频侵门踏户,瓜分丹尼的军火与毒品市场。 “索那罗亚和穆一向合作良好,沙玛这次和索那罗亚私下会晤,等于公开叫板千赖,这才惹来杀身之祸。” 丹尼兀自点点头。 “我们该怎么做?” 带着伤痕的嘴角玩味地勾起:“坐山观虎斗。” 解决完这些琐事时,正值黎明。 日出。 第一道曙光划破黑暗的时刻,丹尼回到卧房。 chuáng上却空无一人,丹尼心里骤然一紧。 三步并两步推开所有附属房间门,依旧,空无一人。隐隐料到什么,丹尼眉心狠蹙,调头冲出卧室。 三拐两拐来到书房。 书架后,所有保险箱bào`露在外,箱门大开,其中的武器、针剂、北极星,甚至现金……统统不翼而飞。 尾随而来的属下刚来到书房门外,就迎来丹尼的一声怒喝:“找到她!” (二) 这个“她”——不需明说就知道是谁。 而这个“她”此时,已乘坐上飞往曼谷的航班。 雏离开前只去了一个地方,见了一个人——伊藤。 伊藤虽仍十分虚弱,但起码情绪已经稳定,她潜进他的病房,无声无息,病chuáng上的伊藤却好似突然被唤醒,慢慢扭头,看向她的目光,满含忧郁。 她的脸,是再挽不起任何表情,回视伊藤,平静无澜的眸光,“你这条命是我的,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代替我,活下去…… 伊藤仿佛读懂她的目光,疲累的双目猛然圆瞪,最后一丝力气都用来伸手抓住她,他已虚弱地说不出话来,只能一直摇头,氧气罩面渐渐雾化,是他无声的挽留。 他拼尽全力抓住她,可那力量太微不足道,雏轻易掰开他手指。伊藤唯一能做的,只是眼睁睁看着她将一样东西放进他手心。 是颗钻石,昏暗中熠熠生辉,北极星般耀眼:“它够你花销一辈子了。” “……” 雏俯身凑到他耳边,慢慢说出最后的话——farewell,永别…… **** 航行跨越晨昏线。 雏看着机窗外,眼睁睁看着自己从白日的那一端再度回到黑夜。回顾自己的一生,终于领悟一个词,“宿命”。 如果她幼年跨入那片雷区时就被炸死…… 雏摇摇头,拒绝去想如果。 她要回到金三角,了断自己背负了一生的宿命。 同一时刻,金三角本营,通勤员为首领接通大洋彼岸的电话。 “千赖以为我在拉拢索那罗亚反他,索那罗亚现在死了,他的党羽不会放过千赖的。” “确保你不会被任何一方找到,毕竟索那罗亚死在你房子里。” “我的‘尸体’烧得面目全非,连西黛都认不出来,我也会尽快赶回金三角。” “做得好,”穆唇角微微一动,“接班人。” 他挂上电话,扭头乜一眼窗外。 随员敲门进入,身后跟着医生。首领却摆手示意他们出去。 “首领,您不能这样耽误治疗……” “出去。”他语气依旧那样温和,但不怒自威。 门合上的声音。 穆继续看着窗外,金三角的雨季该结束了,明天或许会是个好天气。 “该回来了。” 该回来了,雏…… 只可惜,第二天、第三天……依旧是雨天。首领的宅邸里养的植物吃饱了水,疯一样成长,雨水从屋檐低落,滴落在石板上,雏坐在旅馆的窗边,耳边是雨滴声,她却无暇顾及,她双手都在忙着组装枪支。 拆了又装,装了又拆,速度还可以。等这雨暂时停了,就是她该行动的时候。 雨暂停,雏出发。 位于高地的本营,几年来看守力度一直在加qiáng,现代化设施也早已引入,只有高地的背面,那一片无人能及的雷区,是自然而古老的屏障,几十年不变。 犹记得上一次穿越雷区,她还那样年幼。 面前,铁丝钩成网,拦住前路。里面,是密林,是茂盛的植物。仿佛还是昨日,身形小巧的自己,割开铁丝网,钻入禁区。 莽撞的她,少年的他,不知天高地厚的她,温润如玉的他,那个饭厅,那碗香醇的米饭,那个书香沁心的书房…… 既然当年的记忆无法磨灭,那能否带它们到地狱? 渐渐的,雏眼角湿润。 泪水滑过眼角,悄无声息,滴落在这片生她、养她、也即将葬送她的土地。 抬手抹一把,才发现那并非泪水。 不过是树叶上滴下的雨,打湿她的脸。 雨又开始下。 此时,天边已擦黑,她躲在这一片泥泞中,看见远处高地上那间房亮起了灯。那是书房,她在那里学会写字,她有一个耐心但残忍的老师…… 心念一动间,她放弃了冒死闯入的念头,卸下背上的武器包,冒雨离开雷区禁地。 片刻后,她只身一人,伫立在层层把守的哨岗外。 关卡兵倏然而动,数十支枪口齐齐对准她。确定她并未携带武器后,方整齐划一地退开。 山道上开下一辆吉普,首领的随员下车,为她拉开车门:“请。” 雏笑笑:“不用搜身?” 随员并未理会她的揶揄,待她上车,径直急驶上山。 她的房间,丝毫未变,她的衣物、武器,在原处摆放。她被送来这里,佣人为她沐浴,换衣。她穿凉凉的泰丝,黑发,白衣,白的皮肤。 首领在饭厅等她。 佣人退下,饭厅就只剩他与她。他仔细为她布菜,并未抬头,只淡淡一句:“回来了?” (一) “回来了?” 那样自然而然,仿佛她不过是执行任务归来。 雏屈膝跪下。 他终于放下筷子,依旧那样温润目光:“为了救伊藤,值得么?” “我愿意受罚。” “你能说出这话,是不是料定我不会罚你?” 雏将头垂得更低。 “抬起头来。” 她迟疑了一下,缓缓抬头。 “瘦了。”声音那样轻,近似呢喃,“起来,陪我吃饭。” 雏依言起身,对面而坐。 豆芽,去了内芯,透明的一根根,捆成束,由薄如纸的牛肉片卷着、包住,淋上浓酱。热乎乎的狮子头,粳米磨成的面,和jīng猪肉末儿,热油、高汤一遍一遍的淋,盛在木瓜碗里,配香菜…… 都是爱吃的菜,雏并未动筷。一切仿佛回到故事最初,连菜肴也与当时一样。 “首领,我不会再走了。” 穆笑一下,像是满意。 *** 入夜。 雏很早就上chuáng休息。 醒来,她猛地睁开眼睛。 短暂地忘记自己身处何处,又为什么会在这儿。但很快,所有记忆回到脑中。看时间,竟已是第二天午后。 她起身穿衣,一路来到首领宅邸,竟是一路畅通无阻。 细细观察隐蔽处的摄像头,显示灯是熄着的。她在首领卧房外驻足片刻,放弃翻窗闯入的想法。 她敲开了房门。 门里的穆,仿佛料到她会来。她想了想,跨进房门,手臂抬起,搂住他颈项,衔去他的唇。唇,菲薄,微凉。 他并未拒绝。 跌撞到chuáng上,泰丝清脆地碎裂。 他翻身而上,在她身上亲吻,浅吮,手指,一根……两根……雏的腰被按住,在他不停的撩拨之下浑身颤抖。 进而,身体契合,他抄起她的腿,她被迫全然展开,迎接他以上势下的侵略。 雨滴的声音,配合着他进出的节奏,雏的双手紧紧扶着他的身体,几近缠绵。 雏张开嘴,说不出话。 我恨你…… 我恨你…… 63、终结章 ... 我恨你…… 他却像听懂了她的心声,动作不禁变缓,直起身子,一手把她的头搬正,直视她的眼睛,不说话,不回答,眸光深如海,将她细密的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