雏扣在炸弹栓环中的拇指上调,猛地拨开了安全阀,直直朝他们投去。 原本执炸弹的手空出来,拉住他原本自由活动的那只手,令一只手移到她自己的嘴边,牙齿咬开手表的机关,扯出钢丝。 钢丝环住那人的脖子与双手—— 一切,不过几秒钟的时间。 这个时候,炸弹爆炸了。 “轰——!!!” 熟悉的猩红的火光,卷成血色的高热的光与làng,将人命席卷而去。火药碰撞地连空气都叫嚣而起,被钢丝捆绑着的这人成了雏的盾牌,肉身挡住邪恶地飞弹而来的火力。 烈焰腾空燃烧,一旁椰树燃着,刺啦作响中,未被夺去性命的伤员迅速推开盖在身上的尸体,从地上爬起,目露凶光,要朝着她这个凶手二来,愤怒地要结果掉她的命。 藏在矮椰枝叶中的监视器,将画面传回那个房间。 男主看着一片火光中这个女人被照得通透的脸。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自以为已死去的心,回光返照一般,脉搏随着心跳鼓胀,疼痛。 “咳咳咳……” 寻常的咳嗽,他并不在意,这次,却有血被咳出。 他并不擦去,任由血顺着唇角,滑落下巴,滴在自己掌心。 这样的脆弱的惨白的却又鲜血淋漓的脸,在监视器屏幕漫天的火光的掩映下,狰狞而恐怖。 火光蔓延,顺着椰树的枝gān燃烧而上,终于,树木倒塌,轰然作响。摄像头磕在地上,粉身碎骨。 监视器的画面,经过剧烈的晃动与扭曲之后,变为点点雪花。 男子摸过遥控器,按关机键。 “咔嚓”一声,屏幕拉黑。 监视器关闭。 近年来他的体质越来越弱,连稍多的辐she都接受不了,也并不能用手机。矮几上有对讲仪,他勉qiáng撑着自己坐起,伸手够过,听筒按在耳畔,压抑着呼吸止住了间或的咳嗽声。 “按照原定计划,抓住之后,送到我这来。” “是。” **************************************************************** 雏循着到了四个关押犯人的地方都没有找到沙玛,自己却已伤了手臂,不过不要紧,她也不是很疼。 严重的伤在右眼,结果掉一个男人时被他的手肘撞在了眼睛上,此时还刺疼得她受不了。 她一路奔着一路揉眼睛,眼角泌出血迹,不那么疼了,却是奇痒无比。 想到了首领的助愈合的药膏,她暗暗咬合了齿颚:救出沙玛她就可以回去了。有了妻子,他还会悉心照料她的伤么?还会轻抚过她的伤口要她忍着么? 会的。 到第五个地点时,她终于,见到沙玛。 守卫分内外层,外部的多一些,7个人。她趁着夜色混进去,十分容易。 连大白天的她都能混进由那么多高手守着的首领的院子,这次自然也是轻而易举。 只要不惊动他们,她胜算大。 里层的守卫不多,左右只有两个,正矗立在铁门前。 雏狐疑着暂时不敢靠近。 按道理,过程并不该这么顺利。 可她顾不得其他,藏匿在yīn暗仄角,手表里的海洛因针此刻派上用场,她瞄准其中一人。 隐秘的针划破空气,直入那人的太阳xué。 来不及吭一声便倒下了,另一人还在状况外,箭步上前扶起自己一死去的同伴,喂……他还未来得及开口,突然觉察到身后绞起的风—— 回头。 为时已晚。 雏豹子一样对着这个男人只来得及回半个头的身子扑过去。手正好碰着了腾空时曲起的腿,她顺势从裤脚处拔出匕首。 刀尖在他颈动脉轻轻一划。这一刀划入的并不深,不至于要他的命。她牵着他的手按在他自己溢血的颈动脉上,“别叫。否则,死得快。 雏从这个奄奄一息的人的腰间摸出钥匙,起身去开那牢门。 长年阳光无法直she的牢房,沉重的门一开启,便有湿气极重的空气迎面而来。这里yīn冷cháo湿,雏折回到外头拿自己的背包,再回来。 踏进去一步,脚步渐渐加快,准备往更深处而去。可就在这时,身后突然“砰”的一声。 门关上。 7雏不得不停下脚步,愕然睁圆的眼,微微无法置信地回头看去。 无情 十字形转角,缓缓走出几人。脚步声整齐划一,在这空旷无声的寂静岭听来异常明晰。 他们来到这个被困的女人身旁四侧,齐眼看着她。 雏也正注视着他们。 她面前三人,身后两人,两边身侧各一。' 她在明,他们在暗,身型隐藏在背光处,她看到的只是几双眼睛。如原始丛林的láng,直盯着入了瓮的猎物,瞳孔泛着幽暗的光。 雏余光瞥了瞥身后那两人。 他们在此已经恭候多时,只等她自己入这个网。 这些人这样子的优哉游哉地隐藏在黑暗中观察她,雏连神经末梢都拉起了警戒。 显然他们并不想要她的命,但是却在这里安插7个高手,如此大费周章地要活捉她一个女人,又是为了什么? 此刻情况危急,不给她时间多想。 7个人,光她身上这把枪万万对付不了。 雏想了想,手在自己腰间一掠,一瞬间拔了枪。 她这样的举动,他们只是冷眼瞧着,没有阻止她,更没有采取行动。 他们都是心思缜密的人,明白她单单一把枪不可能同时结果7个人。这个年轻女人这样子引诱他们上前的手法,太幼稚。 这个女人仿佛被识破了伎俩,状若懊恼地咬住了牙齿。他们dòng察了她的想法,就算她有枪,又有什么用?他们一定这样想。可——她拔枪的动作,只为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她的包里有爆破范围略小的雷,那才是救命的武器。 她的手趁着空挡迅速向后探向自己的武器包。她全神贯注于此,并没有发觉,同一时间,她身前那人诡异一笑,突然朝着她面前扔出一样东西 沉重的物品被掷在地上,发出一阵闷声。 空气中扬起灰尘。 雏定住动作,低头看。 那正是她自己的武器包。 与她身上背着的,同款同形——她的包被人调换了。 什么时候的事?她竟毫无察觉! 他们看着这个女人不可思议地低下头仔细看那武器包,一瞬不瞬盯着,始终说服不了自己的眼睛一般。 ***************************************************** 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错,令她无知无觉、一步步落入这jīng心铸造的陷阱? 从她踏进蒙拉本营的第一步开始,这个局就已悄然开始?天罗地网已经降临在她身上? 雏不允许自己多想。 握着枪的手越来越紧,她脑中掠过无数种脱逃的方法……不行!理智告诉她反抗只能是徒劳。见这个女人乖乖束手就擒,一人上前,要缴她的武器。 这时候,雏动了。 举枪,“砰——!” 瞬间了结掉他的命。 另一人见同伴惨死,眼睛红透,终于还是着了这个女人的道,按捺不住要冲上前来,一旁稍微年长一些的那人立即朝他呼喝道:“别动—已经来不及了,他已冲了过去,雏一把就把他扯到了自己的抢下。 这个男人身型比自己高大,雏躲在他的身后,确定不会bào露自己的致命部位,只有拿枪抵在他太阳xué的手臂露在外头。 她有了谈判的筹码,心境渐渐平复,声音冷凝住,“放我走,否则——” 话音未落,“砰——” 挡在她身前的人应声倒下。 开枪的是那位年长者。他枪杀了自己的同伴,手都没抖一下。 枪口的硝烟开始弥散,他脸上没有表情,平静之极,令人胆寒。 一个不服从命令的属下,死,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