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坐在樱树下，不顾雪化沾湿衣裙，将手按在结了一层薄冰的水面上，用力。冰碎了，她拿手在冰冷的水里搅，将水面扩大。花瓣落于水上，少司命有些愉悦地眯起眼。

    收回手，jiāo叠放于小腹，少司命放任自己的意识越飞越远。

    寒冷的雪花、樱花的幽香渐渐抽离，意识迷蒙间，少司命好像看见了一个人影。那人影蹲下身，抬手抚摸她的脸颊，可少司命却什么也感觉不到，但她能感觉出，这个人很难过、很难过。

    这个人是谁？少司命想不起来，但那熟悉的气息让她放松，于是她第一次彻底放任自己，轻轻做出用脸颊磨蹭那只手掌的动作，然后在包围了自己的安心气息里陷入永眠。

    王也垂下手，他在最后一刻，看到那双熟悉的眼映出他的影子，那双眼眼远比星空璀璨、比樱花美丽、比白雪纯洁。然后他看着他喜欢的姑娘再一次从他眼前离开。

    王也的心脏已经痛到麻木，他站起身，轻轻问道：“然后呢？”

    难道这就是他的阿少最终的结局？

    内景终于完全按照他的意愿，随他控制。他看到了少司命死后发生的事。

    晓梦踏着风雪而来，在少司命化作的秋兰前站定，双眼凝着淡淡的哀伤。

    “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

    周围飞雪渐停，满院皆白。

    “秋兰开于秋季，败于冬季，这是它的宿命，亦是‘少司命’的宿命。”她垂下眼掩去眸中神色，轻甩拂尘，“虽说道家看淡生死，但下辈子，我还是希望你能开得久些。”

    “若当年没有发生那种事……天宗便不会只有一个晓梦。”

    她长叹，转身离开。

    满树樱花转瞬枯败。

    第33章 新相知

    王也眼看着盛开的樱花重归光秃的枝杆，周围场景变换，一片郁郁葱葱，他认出来，这是武当后山，然后四周再次如镜碎般guī裂。

    他突然产生一种冲动，脚下不知觉迈开步伐，脚步越迈越大，最终转变为奔跑。身后是追赶而来的裂纹，他在这条被铭刻于心的山间小路上越跑越快，然后他于温暖的阳光中，看到了熟悉的紫发女孩。

    少司命站在二人初遇的那棵树下，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她摘下遮面的面纱，淡色的唇瓣开合，做出一个口型。

    「醒过来。」

    然后王也就被对方推出了内景。

    当王也自内景中醒来时，他盘腿坐在少司命chuáng边，窗外阳光明媚，他对上一双粲然紫眸。

    他看着紫眸的主人撑坐起身，呆愣着甚至都忘记去扶。

    少司命眨眨眼，内景中混沌的记忆重归大脑，想到自己的记忆都被对方看见，想到最终自己蹭着对方的手掌睡去，她突然就感到有些羞恼，抬起手一巴掌拍在王也手臂上。

    “啪！”

    细微的疼痛让王也回神，他下意识反手握住对方纤细的手腕，麻痹的脑子终于开始转动，然后立刻，巨大的喜悦将他淹没，他手上用力，将少司命拉入怀里。

    “……阿少。”心中思绪万千，可说再多似乎都不能表达此时他内心的感受，于是他只是手臂收紧，涩然唤一声名字。

    少司命本觉得这距离近得有些太过想要推开，可是感受到王也的颤抖后，她突然就心软了，在对方怀里点点头，拿手指勾住王也的一点衣摆。

    是和记忆力一样令人安心的熟悉气息。

    好在王也还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他放开手，给少司命身后垫上枕头靠好，看着对方的眼睛叮嘱道：“你先在这等会儿，我去请大夫来。”

    少司命歪歪头，觉得自己没什么大事。她知道自己为何会陷入昏迷，也清楚自己为何会苏醒，可身体并无不适的原因她却不太明白，只觉得有王也在身旁她便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身上也有气力，于是下意识就想离王也近一些，不愿对方离开。

    因此她拉住王也的衣服，摇摇头。

    “阿少，听话。”王也向来懒散的眉眼严肃起来，“让大夫来给你看看，乖。”

    看到王也没的商量的神情，少司命只得松了手，于是小道长满意了，给人拉好被子离开。

    少司命坐在chuáng上思索，总觉得王也有些奇怪。原来他对她虽然也是细心照顾、温柔包容，可现在似乎还多了些更柔软的东西，可她说不清楚那是什么。

    而且……自己平日里有这么依赖王也吗？

    正想着，少司命感觉到，随着王也的远离，自己身上逐渐又出现乏力的现象。

    她将身体更深地靠近背后柔软的枕头，等着王也回来。

    “麻烦您了……”

    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王也打开门，等老大夫、周蒙老前辈和云龙道长进来后他复带上门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