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在下一秒,门就被推开,来人看到坐在chuáng上的她一愣,然后笑了笑:“哟,醒了?” 蓝袍束发,五官端正gān净,竟是个年轻的小道长。 “感觉怎么样?大夫估摸着你这个点儿也该醒了,正好来把药喝了。” 女孩浓紫的眸子静如沉水,视线从王也的脸转到他递过去的药碗上,乖巧地接过药碗将里面苦涩的药汁咽下,然后她将碗还回去,指指自己的喉咙,摇摇头。 “……你不会说话?”一时间,王也有些尴尬,似乎自己触到了别人的痛处,“抱歉啊……” 少司命摇摇头。 环境陡然诡异的沉默下来。 虽然这是自己的房间,但王也现在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浑身不自在极了,好在他还记得师父和祖师爷的吩咐,清清嗓子开口打破沉默。 “那个,你会写字吧?我想问你几个问题,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回答,这是你的自由。” 听到这话,少司命垂下眼挡住眼中一闪而过的冷光。想到自己恢复了不少的伤口,她大概能猜出来对方想要问什么。 于是,她点点头。 王也松了一口气,也感觉自在了不少,从旁边拖过凳子坐下,然后自chuáng头柜里翻出本子和笔。 “你别紧张,就几个问题。呃,你叫什么?我找到你的时候发现你身上的伤有些奇怪,你能吸收周围植物的生机来自愈吧,你也是异人?” 果然如此。 少司命了然,然后开始思索自己该如何回答。莫名穿越,在这个时代她这样的黑户寸步难行,而刚刚小道士口中的“也”和“异人”让她可以大胆猜测对方不是普通人,再联想到对方道士的身份,应该亦是修者。 那么—— 她看着摊在自己腿上的纸笔,拿起那只圆珠笔开始生疏地摆弄,一副不会使用的样子,然后她将笔送到王也面前,一双眼睛认真地看着他。 王也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不会吧?”他看着眼前的笔,“你真的会写字吗?” 少司命点点头,然后又将笔往前送了送。 “……你不会用笔?” 她再次点头。 “啪”,王也一巴掌拍在额头上,感觉和少司命对话无比心累。 “行吧,我教你,你仔细看。” 他拿起笔示范,在本子上写上自己的名字:“王也,我叫王也。” 看葫芦画瓢模仿着王也的握笔姿势,少司命用小篆磕磕绊绊在纸上竖着涂写出第一个句子:「我是yīn阳家少司命。异人是什么?」 “篆书?yīn阳家?少司命?”诸子百家的yīn阳家不是在西汉中期就彻底泯灭了吗?想到女孩最初穿的奇怪衣着,王也惊诧,但还是耐心解释道:“异人就是能够察觉并使用自己体内炁的人,你伤口上的绿光和炁很相似。” 少司命点点头表示了解,随后她视线扫过chuáng头柜的摆设,再次炸起一个惊雷:「这里可是秦国?」 “?!!” 王也睁大了一双眼睛,猛地站起身来,身后的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噪声:“抱歉,少司命……姑娘,你的问题我暂时无法回答,我需要去请我的师长。” 被吓跑了? 看着王也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少司命疲惫地放下笔靠在身后的chuáng头,闭上眼睛休息。 没办法,只有什么都不知道,于她这样莫名出现又身份古怪的人才是最佳的选择。既然同为修者,对方自然清楚这世间无数的奇异之处是人暂时无力解释的。 少司命就只是少司命,一位来自两千多年前的古人,和这个拥有发达科技的时代没有任何关系。 她冷静地决定好应对方法,闭着眼静待对方的师长到来。 再次见到王也时,他的前面走着一位老者和一个中年人,仔细观察前面两位,凭她的眼力能看出对方修为深厚不可测。 她打起jīng神应对。 长谈近一个时辰,对方终于确定她到来的缘故自己本身并不知情,而来自两千年前秦朝的身份亦让她无处可去,只能留在武当山,更甚至少司命口中的秦朝和这个时空的历史也不尽相同。 一个谎言必需用无数个谎言来掩盖,所以少司命只是隐瞒了自己对于这个时代久远的记忆,选择当一个真正的古人,将对方想要知道的和盘托出,并无保留,这才能够取得面前大智若愚的老者的两分信任,虽少,但介于是穿越时空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所以于少司命来说这两分信任已然足够。 “小也子,你的房间以后就让给少丫头住着养伤吧,你把隔壁那间空屋收拾收拾搬进去。” “得令!” 王也自然地应下来。 自此,少司命在武当山上便有了一处落脚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