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少御微微蹙眉,依旧保持着如此贴近的姿势,侧眸看他。 萧绝偏过头来,二人的鼻尖甚至只有微末之差,呼吸搅在一处,难分彼此。 “为何纵我?”萧绝收紧五指,在傅少御的腕间留下五道月牙状的血痕,“我跟你有何渊源,你要纵我?我屡次要取你性命,你装什么仁人义士要一再放过我?” 傅少御不答,却卸去手中力道,不再钳制萧绝。 萧绝却不肯松手,五指成爪,恨不能抓碎他的腕间血管。 暗色中,他笑如灵魅艳鬼:“既然喜欢扮演圣人,就乖乖让我抹了脖子,怎么样?少御哥哥。” 傅少御与他对视片刻,忽而叹了口气。 黑暗中,他任他刺破皮肤,扬手按住了萧绝的眼睛:“傅某并非圣贤,至于为何纵你,与你有何渊源,有朝一日,你自会明了。” 萧绝一怔,那只贴覆在他眼眸上的手撤开了,连带那人的呼吸一并远离。 不远处忽传来一阵轰隆声响,脚下大地似乎震了两下,施奕和燕飞霜的惊呼接连而起,原本敞开的那道大门之上砸下一块千斤巨石,将出口完全堵住。 傅少御疾走过去察看情况,而萧绝就怔怔地贴靠在山壁上,盯着那抹挺拔身影有几分失神。 他们之前……有过交集吗? 第8章 彻骨寒 “怎么办呀?我们是不是就此被困在这里了?” 燕飞霜用尽全身力气也未能撼动那块巨石分毫,急得踹了一脚,反倒将自己疼出了眼泪。 施奕握住她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傅大哥,我们该怎么办?” “先另寻出路,若是行不通,再折返回来想办法。” 傅少御回身朝密道方向走去,萧绝在入口处定定望着他,待他行至身侧,才转开目光。 施奕兄妹跟在他二人身后,穿过曲折迂回的暗道,忽见前方没了道路,走近后才发现,面前横亘一渊寒潭,潭侧崖壁的道路极窄,仅容一人侧身而行。 凉风从深渊打着旋儿上来,夹带着冰冷水汽儿,吹撩起衣袂发丝。 燕飞霜拢紧衣衫,仍觉得寒气在不停往毛孔里钻,刺骨的冷。 方才在闷热山洞中流的汗还未褪去,此刻全部化作冰水打在身上,她一连打了几个喷嚏。 火光极不稳定地跳跃两下,再次灭了。 燕飞霜眉角一抽,尴尬道:“……不是我喷灭的。” 施奕好笑地脱下外衫给她披上,点头道:“这里湿气太重,火棍自然无法再用了。” 已站在崖壁窄路上的傅少御,向身旁的人伸出手:“过来,当心脚下。” 萧绝佯装不知,侧身贴着山壁站好,道:“不要耽搁,快走。” 黑暗中,那人似是浅笑了一声,不再多言,专心在前方带路。 光线昏昧难以视物,脚下山路既窄且滑,稍不留神,便会跌入寒潭。即便摔下去侥幸不死,那寒冷彻骨的潭水也定会叫人吃受不起。 因此,每个人都走得小心翼翼。 萧绝瞥了一眼前方那道身影,他现在只需伸手轻轻一推,甚至无需动用内力,就能将傅少御置于死地。 但想起方才男人遮住他眼睛时的那声低叹,又有几分犹豫。 心思百转千回间,身后燕飞霜忽然发出一声惊呼,同时萧绝手臂被她慌乱抓住。 他被带得不稳,脚下打滑,他快速扒住一块山石,才堪堪稳住,没摔落寒潭。 燕飞霜两手死死拽住他的左臂,两人悬在半空,有碎石不停从头顶身侧砸落,最终掉进水中,发出“咚咚”的响声。 只是姑娘手劲不大,稳了一瞬又不受控地向下滑,她害怕得连呼“表哥救命”,“呀”的一声松离那只手,坠落时又紧抱住萧绝的脚踝。 下坠力道极大,山石隐有松动。 萧绝的手臂因承受着两人的重量,如被撕脱的疼,他抽出缠在腰间的寒霜,想斩掉这丫头的手臂时,身体陡然一轻,紧接着他与燕飞霜齐齐向潭中跌去。 变故不过顷刻间,傅少御与施奕来不及多想,飞身向下救人。 跌落数丈时,施奕终于握住燕飞霜的手腕,同时长刀钉入山壁,他二人这才止住下坠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