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手掌与小拇指在寒风中摇晃着。 这是她与西九条美香经常做的约定，只要西九条可怜做个好孩子，西九条美香休息过后就会陪她一起玩耍。 “美香妈妈……你睡吧……我会努力地做个好孩子。”西九条可怜泪眼模糊，磕磕绊绊地说着。 “嗯。”西九条美香含着笑点头，她艰难地张开双臂，想再拥抱一次自己的女儿。 西九条可怜也闭着眼睛将双臂舒展。 可她等了好久好久，等到远方传来一阵又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熟悉的拥抱还是没有落下。 她缓慢地睁开眼睛，身前却那还有西九条美香的影子？ 西九条可怜面前是空荡荡的街道，从这边可以看见另一边。 没有任何人在。 寒风凛凛，直叫人将脖子缩进衣领中。 北川寺站在她背后，想等着西九条可怜再哭一会儿。 但他没想到，西九条可怜却没有哭出声，只是呆愣在原地许久，最终才木木地站起来。 她木着小脸，扬起头看着北川寺。 北川寺的脸上没有任何愧疚之色。 他没做错任何事，放任西九条美香继续下去，她迟早会完全怨灵化，到时候说不定连最后那一丝说话的理智都湮灭消失。 但说到底，最终下手的人还是他，就算西九条可怜对他有意见，他也没有任何抱怨的心思。 对比那位能对自己女儿与前妻下手的西九条父亲，这让北川寺更觉得人心有时候比怨灵还要可怕。 北川寺会为西九条美香惋惜、遗憾，但他绝对不会后悔。 他站在这里，无愧于心。 况且在西九条可怜闭上眼睛的时候，北川寺也看见了西九条美香冲着自己发出请求的口型。 ‘求求北川君不要伤害可怜。’ 西九条美香庞大的身躯躬身对自己土下座的那一幕，就连北川寺都忍不住将脑袋偏向一边，平淡且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会照顾好她。’ 北川寺作如此回复。 这是自己与西九条美香的约定。 在西九条美香在趋近消失之时，看向西九条可怜时充满留恋的回眸，似乎冲散了双眼中的怨气。 北川寺似乎在她深爱的眼神中看见了一个夏天—— ‘厨房中香味飘出。 我将成绩单交给你。 你关掉电视。 帮我签好名字。 为我背上书包，牵上我的小手。 田埂中有青蛙的叫声。 你还在我身边。’ 何处才是归途？ 父母在，便是归途。 …… 看着北川寺平静的眼神，西九条可怜张了张嘴，又闭上。最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北川寺也不明白鬼怪作呼吸的动作究竟有没有用，但他就是看见西九条可怜这么做了。 西九条可怜做出这种动作后，竟然也没有说出多余的话，散发着金色光辉的小身子一晃，竟然自己整个人钻入了北川寺的旅游包中。 准确的说，西九条可怜应该是钻入了北川寺带着的森白圆球中。 西九条可怜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她似乎早就察觉到了西九条美香与北川寺达成了某个约定。 但她现在的思绪交错，意识混乱，急需安静下来整理，所以没有与北川寺多说一句话，就直接进入了他旅游包中的森白圆球里。 北川寺将圆球取出。 伴随着一阵金粉飘散，那原本为人偶的关节圆球，竟然一阵扭曲变形，变成了一个戴着褐色格子围巾小型西九条可怜的布偶模样。 只不过西九条可怜似乎想把自己弄得看上去更加‘凶恶’一点，嘴巴直接用‘x’猩红线型代替，胸口前还打着东一块西一块的红色灰色的补丁，那双布偶大眼睛宛若活物，直勾勾地盯着看，大晚上的扫过去还真有些让人背脊发凉。 但北川寺嘴角抽了抽，知道对方不把围巾还给自己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发泄自己心头的怨气。 只不过他也犯不着为了一条围巾怄气。 系统冰冷的声音传来：你发现了新型‘怪异’善灵布偶。 系统提示还是一如既往的简洁。 “善灵布偶？”北川寺转而看向手中静静躺着的布偶。 西九条可怜这种‘凶恶渗人’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善灵’的样子…… 北川寺眉毛忍不住挑了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从那小小的布偶脸上看见了西九条可怜对自己做鬼脸的样子。 北川寺也不知道善灵布偶究竟有什么用，他拿在手中端详了一会儿，随手就想把西九条可怜塞进旅行包里。 可谁知道原本安静着的西九条可怜布偶竟然一下子跳起来，四肢软趴趴地趴在了北川寺的肩边。 北川寺伸手去扯，对方还死死地黏在自己的衣服上。 “……”北川寺。 察觉到再用力可能会把自己的衣服扯烂，北川寺看了一眼西九条可怜，平淡地说道： “晚上出门可以这样，但是白天出门见人不行。” 他说出这句话后就平静地看着趴在自己右肩上的西九条可怜。 似乎是被他看得有些害怕了，西九条可怜小小的颤抖着，接着北川寺才看见她那微不可察地点头动作。 见她答应，北川寺也不再多说话，在警车到来前，整个人潜入夜幕之中。 第六十章 出发，须茶高中！ 北川寺刚来八山市，不想过多招惹事端，他很快来到自己在网上提前订下的民宿旅馆，在老板娘热情带领下吃了饭后又泡了个温泉。 当然在泡澡期间，一直趴在他肩膀上的西九条可怜则被他丢在房间内玩耍。 他到目前还没有迫害未成年人的想法。 “呼……”温泉烟雾氤氲中，北川寺重重地吐了口气，他按照惯例开始整理头绪。 现在自己已经人在八山市，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北川寺思绪翻飞。 首先，已经荒废了的须茶高中是必须要去踩点的，如果可以，自然是白天进入其中最好，毕竟可见度不错，他也用不着提个手电筒，双手都腾得开。 第二件事就是北川寺要去见须茶高中以前的老教师一面。 他那天让岗野良子调查卷宗自然不止是须茶高中火灾的事情，还有紧急闭校后各自散开去其他学校的教师手中联络方式。 十年的时光过去了，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北川寺通过各种手段联络，但能联系上的不过只有一名当时的老教师罢了。 那名老教师现在就居住在八山市，也省下北川寺去其他地方的时间了。 第三件事就是关于须茶高中那一届毕业生的调查。 须茶高中既然是火灾后就紧急闭校，那当时的一些纸质情报可能就会遗落在须茶高中的图书馆中，北川寺现在过去调查，说不定还会有其他意外的收获。因此，去图书馆中查看已经是必然的选项。 正当北川寺暗自思索的时候，突然传来什么东西跳入温泉中的声音。 北川寺定睛望去，发现不知道何时，身上缠着小小白色布条的小女孩儿布偶正飘在温泉水面上。 那双宛若活物的双眼似乎察觉到北川寺已经发现自己了，布偶身体一颤，竟然飞快地浮在水面上向温泉深处飘去。 她的速度颇有一种乘风破浪的感觉。 “……”北川寺。 北川寺面无表情地从身后的小板凳上把自己的浴巾抽过来，绕在腰间一圈。 做完这些后，北川寺才起身来到西九条可怜身边，一手揪住她的布偶小耳朵，整个人迈出温泉，将门拉开，面无表情地把她丢了出去。 迅速地做完这一套动作后，北川寺也没了继续泡温泉的心思，他粗略地擦了擦身子，又擦了擦头发，将换衣篮中的浴衣换上。 等到他再拉开门的时候，西九条可怜已经消失在走廊处了。 北川寺也不管这些，泡过温泉后，他现在只想好好儿睡一觉，为明天的踩点做准备。 他打开门，这才发现西九条可怜正靠着墙，布偶小脑袋看着电视机上复播了不知道多少遍的红白歌会，浑身湿漉漉的。 房间里面虽说有暖气，但这个样子也对身体不好。 北川寺摸了摸下巴。 他也不知道灵体会不会感冒或者出现其他不适症状，所以就干脆提着吹风机来到西九条可怜的布偶身边。 似乎是察觉到北川寺的动作，西九条可怜就好像闹别扭一样，布偶小脑袋人性化地一偏—— 然后就被北川寺提起来用吹风机吹。 隔着几公分的距离，北川寺似乎都能感受到西九条可怜目光中的错愕之色。 他也不在意，一边拿着吹风机给她吹着暖风一边说道： “你母亲让我好好儿照顾你，我既然答应了她，就必须要做到。” “或许你现在心底还没认可我，但这已经是事实了，所以不管你会不会恨我，我都不会让你长歪长成废人……鬼。我会用我对待我妹妹那一套来教导你。” “当然，除了我之外，也没有任何人能欺负你。”
